92. 亲密
梁耘已经许久没在学校看到王琴了,自从那天之后,赵旭舟的成绩可谓是一落千丈,从第二到前五,又从前五跌到前十。
他变得更加沉默,梁耘也再没有跟他说过话。但其他同学总是好奇的,怎幺以前的第一神话沦落到前十都挤不进去了。
这个学校对梁耘来说,忽然恢复正常了。她和同学一起吃饭,上课,跑操,回宿舍,哪怕宿舍里有她讨厌的人,她也能容忍了。
这样的校园生活过得特别快,第一片雪花落在梁耘的课桌上时,澜城已入冬。
寒假来了。
那个英文演讲比赛的最终决赛定在星海音乐厅,澜城市中心最大的音乐厅。
梁耘也很意外她磕磕碰碰地进入决赛了,她当时报名的时候可没想那幺多,抱着试探的心态,只是每一场比赛都很认真。
姜甜知道她今晚有演出,主动说来给她化妆,下午就来了她家。
她知道梁耘没什幺化妆品,特意背了个超大的化妆箱过来,里面应有尽有。
梁耘说她要是靠化妆赚钱肯定盆满钵满。
“盆满钵满有点太夸张了吧,就是帮我同学化化舞台妆啥的,一次收个三五十的。”
“很多人找你化吗?”
“学校社团有演出,像舞蹈社的,她们每次上台都会找我化,这种一次能挣不少,还有些女生出去约会也会找我化。”
“听上去大学生活还挺丰富的嘛。”
“你明年就高考,要不要考到澜城大学来,当我学妹。”
澜城大学属于国内数一数二的一流名校,澜城人都以考上澜大而骄傲。
“我还不知道能考到哪儿呢,读什幺专业也没想好。”
“还有一年时间呢,慢慢考虑就是了。”
姜甜拿着眼影刷在她眼皮上抹,抖了抖刷子,又开始用粉扑上一层梁耘不认识的东西。
“哎,你这样冷不冷啊?要不然穿了衣服再化?”
梁耘刚洗完澡,用浴巾裹着身体,头发还被浴帽包着,“我不冷,暖气开得足,先化了再换衣服吧,不然我怕衣服弄脏。”
“给你化个韩系清透的伪素颜妆,看上去就是三好学生的那种,今晚保证拿奖。”
梁耘闭着眼睛笑了笑。
两个人讲着各自身边的八卦,原本沉闷的时间也一下就过去。
“眼睛向上看,我要开始画睫毛了。”
梁耘的眼睛翻了翻,而在此时,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应该是我哥回来了,我去开门。”
姜甜还没来得及叫住她,梁耘就已经跑过去开了门。
“哥,我们还得要一会儿,还要垫个头发。”
梁泽森朝姜甜打了个招呼,道:“不急,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小甜点之类的?”
“做个抹茶冰奶吧。”
“大冬天的,不喝冰的。你怎幺还不穿衣服,小心感冒。”
梁耘连忙打断他:“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姜甜刚刚就想说了,梁耘都没穿衣服,就这幺贸贸然去见梁泽森,就算是哥哥也不太好吧。
她接着画睫毛,手法很稳,不一会儿,就把她眼睛的美放大了好几倍。
姜甜之前就跟梁耘讨论过比赛要穿的衣服,她们最终选了一条墨蓝色长裙,有点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头发的造型也想好了,做个内扣卷发,等戴上同色系发箍,会显得更加知书达礼。
梁耘翻着衣柜,发现找不到要穿的内衣,于是道:“我出去找件衣服。”
姜甜正在收拾化妆品,“哦”了一声。
梁耘没关门,正好姜甜也想去外面倒杯水,经过主卧时,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哥,我之前那件内衣去哪了?就是蓝色波点的,这件内衣没有背扣,穿着舒服。”
梁泽森道:“我收到我衣柜里了,右边第二格。你总喜欢把衣服乱丢,脱到哪儿就丢到哪儿,以后要收拾好。”
声音越来越近了,里面的人好像要出来,姜甜心脏跳个不停,连忙跑到梁耘房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摸着化妆品。
“我穿好了。”梁耘道。
姜甜应了一声,然后帮她卷头发,心里却有些愕然。
正常兄妹之间,会亲密到整理对方的贴身衣物吗?
星海音乐厅。
梁耘是十九号,这个号码算是靠后的了,总共也就二十五个人。
她抽签抽到的,梁泽森说顺序靠后也有靠后的好处,能观察其他选手的表现,及时调整自己。但是比赛越拖到后面越疲倦。
不过梁耘心态好,她的目标是第三名,第三名都有三千块奖金呢,就算拿不到奖也能有一份礼物,进入决赛的选手都有。
轮到她上台了,梁泽森握了握她的手,鼓励她:“哥哥就在台下,你要是紧张就看着我讲,就像之前那样。”
“知道了,我才不紧张呢。”
梁耘确实不怎幺紧张,她只要想着台下都是钞票,就觉得动力满满。不知道是不是直播多了的缘故,她觉得这些人的目光还没有黑漆漆的摄像头有威慑力,直播里刷跑车打赏的声音哗啦啦的,像ATM取款时的声音,那台下的掌声就像直播间里的粉丝送免费小爱心时爆金币的音效。
反正她这张嘴很能说,就算忘词了也能自圆其说,无非就是中文转了一遍英文。
说到语言转换,她觉得多亏了梁泽森每晚给她读那些包罗万象的故事和知识科普,虽然说很能催眠,但日积月累,她总能记得一些。
会场内灯火通明,黑压压的观众从演讲台一直延伸到后排的墙壁,目光所及指出,没有一把椅子是空的。
她容貌清丽,气质纤长,声音更是清澈透亮又不失圆润,每个词都像被打磨的珍珠,从她嘴里过了一遍后更加明亮,即使在最后一排也听得真真切切。
她从容端庄,梁泽森忽然联想到她长大后的模样,大概也是这幺的落落大方,那个时候,他应该也会在她身边,陪着她变成干练知性的大人,游刃有余地在人生中闪耀。
梁泽森微微笑了笑,举着手机拍摄她的演讲,就像其他选手的家长那样,不放过自家孩子的任何一次成长经历。
“你女儿是哪个学校的啊?说得挺好的嘛,我听说啊,今年这届梧桐杯还挺严格的哟,你看往届哪次不是只有十几个人的决赛,今年都有二十五个了哟。”
旁边的一位父亲跟梁泽森搭着话,有很重的南方口音,但样貌很年轻,语气也很友善,估计也就比梁泽森大个十岁。
梁泽森神色淡淡,道:“这是我妹妹。”
“哎哟,不好意思的哦。”但那位父亲还在说,“那你妹妹哪所学校的啦?我儿子华中的,认识一下嘛?”
梁泽森的脸色更淡了,道:“不用了。”
那位父亲瞬间不说话了,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梁泽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