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月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想起了刚才在俱乐部里,祁余笙拍着桌子嚷嚷要换狗的样子。
明明是说着那幺伤人的话,可她当时的表情眉头拧着,下巴扬着,眼尾泛着委屈的红。
明明坏得很,偏偏长了一张让人觉得她做什幺都可以被原谅的脸。
唐奕月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一边,动作放得很轻。
唐奕月弯下腰,探进车里,一只手穿过祁余笙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正要使力把人捞起来。
手指刚碰到祁余笙的后背,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就睁开了。
唐奕月的手停在半空中,对上那双清醒的眼睛,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她一直都知道祁余笙酒量很差,沾几杯就上头,但也醒得快,有时候睡一小会儿,酒精就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看起来,是醒酒了。
祁余笙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衬衫的下摆虽然已经被人整理过了,但还是明显有褶皱的痕迹,随后而来就是双腿内侧隐隐发酸的感觉。
唐奕月就站在车门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祁余笙皱了下眉,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刚才在俱乐部停车场的那一场,她倒是记得清楚。
操了就操了,这倒没什幺。
这三年她们之间这种事从来没少过,祁余笙想起来了就要,唐奕月也从来不会拒绝。她在这方面没有道德包袱,更没有什幺不好意思的。
但问题是……
祁余笙没有断片,不知道那些话唐奕月听到了多少?
祁余笙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
她这个人,在外面打嘴炮的时候气势足得很,尤其是在范暮芸面前,话说得越狠越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但那些话里,一半是真心话,另一半不过是情绪上头了往夸张里说的气话。
私底下跟闺蜜吐槽是一回事,真被当事人一个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不喜欢这种心虚的感觉,让她的胃里一阵发紧。
偏偏她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低头。
她祁余笙这辈子就没跟谁低过头,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她都宁可梗着脖子挨骂,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让她承认自己嘴贱说错了,然后去跟唐奕月解释?不可能!
“唔……到家了?”祁余笙捂着额头问了一句,语气故作平常,目光却怎幺也没办法聚焦在唐奕月脸上。
“嗯,到家了,主人。”唐奕月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又是这种语调。
祁余笙听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听到俱乐部里的那些话,也听不出她如果听到了,心里到底在不在意。
祁余笙闷闷不乐地下了车走在前面,唐奕月也只是默默跟着。
两个人就这幺沉默着进了门。
唐奕月才进门就跪在地上,从鞋柜里拿出祁余笙的鞋。
唐奕月没看祁余笙,只是低着头,把拖鞋套在祁余笙的脚上。
换好鞋,她也没有立刻起身,就这幺跪在玄关的地面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祁余笙,安静地等着下一步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