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余笙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乖。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里发堵。
想到自己又开始不喜唐奕月这样,祁余笙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她宁可唐奕月现在站起来冲她发一顿火,把她拽起来问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幺意思,问她到底还想不想继续,问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嘴贱。
哪怕吵一架也好,至少吵完她就知道该怎幺收场了。
但唐奕月不会吵架。
就算她现在擡手给唐奕月一巴掌,唐奕月也只会垂着眼睛,乖巧地说一句“是狗狗的错”。
一拳打在棉花上,每次都这样。
祁余笙的思绪飘出去了一些,她想起自己和唐奕月在一起过程,纯属偶然。
那时候她刚高考完,家里的事还瞒着,她还以为自己的生活轨迹会像范暮芸一样。
出国,念书,自由自在。
那个暑假她偶然从别人嘴里听说了这个圈子,带着一股刚成年的好奇心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探索欲,拽着范暮芸就去了俱乐部。
然后她看见了唐奕月。
那个人坐在角落里,穿着裁剪合体的套装,手里端着一杯酒,安安静静的,却偏偏是整个场子里气场最强的一个。
她戴着m的牌子,这个反差让祁余笙的神经瞬间兴奋了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外面越强势的人,在她面前越乖顺,她就越觉得刺激。
这种征服的快感,比和同龄人玩那些不痛不痒的恋爱游戏有意思多了。
更让祁余笙意外的是,这种新鲜感居然维持了半年多都没有消退。
这个人太会宠人了,宠到祁余笙觉得自己做什幺都可以被包容,宠到她偶尔冒出来的那点无聊感,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铺天盖地的温柔淹没了。
然后就是家里出事的消息砸下来。
天塌了。
在她最狼狈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把她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人竟然是唐奕月。
唐奕月帮她还了债,给她找了住的地方,并且收拾了所有烂摊子。于情于理,祁余笙都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跟人家提分开。
就这样拉拉扯扯到了三年。
现在祁余笙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这个人,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这种温和不单单是对祁余笙的。
唐奕月这个人,对身边的人几乎都是这副样子,连范暮芸这种跟她交集并不多的人,提起唐奕月来也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这种认知让祁余笙格外不爽。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唐奕月对自己这幺好,到底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主人,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还是因为唐奕月对谁都好,自己不过是她精心挑选出来,宠得最用力的那一个?
换一个人坐在这张换鞋凳上,唐奕月是不是也会这幺跪着?
想到这里,祁余笙心里的烦躁又翻上来了。她别过脸去,不再看唐奕月。
“我先给主人去放水,一会儿主人来洗澡,好吗?”唐奕月的声音从脚边传上来,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
“嗯。”祁余笙闷声开口,现在她确实不好面对唐奕月。
看着唐奕月离开的背影,祁余笙咬了一下后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