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在浴缸里又跪了几秒，这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已经跪麻了，她把跳蛋取出来洗干净放好，摘了铃铛夹，解了尾巴，把那身湿透的猫扑装脱了下来。
等她简单冲洗后，来到洗手台，她擡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脖子上有一小片被祁余笙手指蹭出来的红痕。
她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睛，拧开冷水洗了一把脸，她知道刚刚祁余笙又不爽了，但是唐奕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
唐奕月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不安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她关上水龙头，擦干手，推门走进卧室。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祁余笙躺在床的最左侧，背对着她，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
唐奕月在床边站了一会，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在床的右侧躺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唐奕月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很乱。
祁余笙背对着唐奕月，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面前那一片漆黑，她也睡不着。
她想翻过去，直视唐奕月的眼睛问她，你今晚是不是听到了？你是不是什幺都听到了？你听到了为什幺不说话？你为什幺不生气？你为什幺不质问我？你为什幺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祁余笙胸口发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余笙终于扛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她一旦真正入睡，身体就会自动地滚向唐奕月那边。
她的脑袋拱进了唐奕月的肩窝，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了唐奕月的腰，膝盖弯起来，塞进唐奕月的双腿之间，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唐奕月怀里。
唐奕月还在那儿睁着眼睛盘算找谁咨询感情问题呢，怀里突然一软，她的思路一下子全断了。
她低下头，在黑暗中看不太清祁余笙的脸，只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自己的锁骨上，节奏平稳。
唐奕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唐奕月顺势搂住了祁余笙的后背，另一只手把她脸上蹭乱的头发拨开，最后把被褥的边缘从她脸上往下掖了掖，让她呼吸更顺畅一点。
做完这些，唐奕月低下头，顺着这股暖意，慢慢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是不可能的。
祁余笙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的场景很奇怪。
祁余笙问唐奕月什幺，唐奕月都不回答，祁余笙气得要死，最后一气之下怒吼着：“唐奕月，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唐奕月瞬间泪水横溢，跪着扯着祁余笙衣角求祁余笙别离开。
祁余笙心很痛很痛，莫名其妙也泪水打转，但是祁余笙还是狠下心不低头看唐奕月，实话实说了自己这几年的烦闷：“可是唐奕月，你总是这样滴水不漏，我不知道该怎幺靠近你……”
唐奕月拉扯的手停住了，祁余笙不费吹灰之力扯会自己衣角，只是脚步怎幺也迈不开半步，她还是舍不得唐奕月。
但是心痛得要死，两人无声对峙着。
最后还是祁余笙深呼一口气，心软低下头看向唐奕月，问她：“唐奕月，你还爱我吗？”
唐奕月急忙点头，生怕迟疑就失去祁余笙了一样。
祁余笙深呼一口气，看着唐奕月，随后开口：“行，那好，你愿意付出你的心吗？”
唐奕月呆愣了一瞬，倒是祁余笙已经拿过桌子上的水果刀，刀锋锋利。
“唐奕月，”祁余笙低头开口看着唐奕月，眼底坚定：“你愿意吗？”
但是梦里的唐奕月并没有让祁余笙动手，而是自己捏着祁余笙手，一刀捅进了自己心脏，红色血液在唐奕月胸口弥漫，祁余笙瞳孔骤缩，拿着刀的手颤抖着。
但是唐奕月却捏着祁余笙手，又往里捅了一寸，还横向划破胸膛，随后声音虚弱着开口：“只要是主人需要，都可以给主人……”
祁余笙一个惊吓，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眼皮疲惫的丝毫睁不开，但是能感觉到天亮了，应该是窗帘没拉紧。
祁余笙皱着眉，试图把眼睛睁开看看到底几点了，但眼皮无比沉重，祁余笙努力了两下，只换来一阵更强烈的酸涩感。
她想开口叫唐奕月去拉窗帘，嘴巴张了张，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气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个什幺字。
算了，她放弃了开口的打算，擡手去拉被子，手指也不太听使唤，软绵绵地捏住被沿，往上拽了两下，勉强把被子拉到了额头上方，挡住了半边脸。
还是刺眼，祁余笙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那片刺眼的光忽然消失了，有人拉上了窗帘。
紧接着，床垫微微一沉，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把祁余笙整个人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祁余笙被这股温暖裹着，皱巴巴的情绪慢慢平了下来，她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往那个怀抱深处拱了拱，意识重新滑进了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意识已经清醒了，但是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祁余笙不太想动，也不太想睁眼，就这幺半梦半醒闭着眼。
但耳朵却先一步醒了过来，开始听到外界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那股雀跃劲儿压都压不住。
【主人好可爱……】
祁余笙半蹙了一下眉。
【想亲……】
祁余笙的意识稍微清明了一点，但还没完全醒透，她认出那是唐奕月的声音，但那个语气让她觉得陌生。
【还嘟着嘴，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想亲！算了算了，一会儿把主人吵醒了就不好了。】
祁余笙在心里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说的可能是自己。
唐奕月居然在偷看她睡觉。
祁余笙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人怎幺一大早就这幺黏糊，另一方面又觉得……算了，懒得想。
她半翻过身，嘤了一声，满是不满，唐奕月要是有眼力见就该闭嘴了！
但是并没有。
【不行了，要点吃的了，主人应该也要醒了……】
唐奕月的声音还在持续，这次压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太油了，刚醒吃这个胃不好……嗯，先点个果盘吧，她喜欢，然后来个……包子吧，上次看她都吃完了，应该是喜欢的，豆浆也来一杯，上次她多喝了两口。】
祁余笙真的要生气了。
唐奕月今天话怎幺这幺多？平时一天说不上三句话的人，怎幺一大早跟开了闸似的？
她翻过身，想睁开眼吼一句"你能不能闭嘴"，但眼睛怎幺也睁不开，浑身上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擡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下一秒，一只手撩开了她额前的头发，被压住的几缕发丝被拨开之后，祁余笙整个人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好可爱，好想亲……】
又来了！
“唔，能不能别吵？！”祁余笙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又哑又黏，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她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唐奕月的轮廓模模糊糊地出现在视野里，背着光，表情看不清，但那个姿势，显然是在低头看她。
“我想再睡一会儿。”祁余笙嘟囔着，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唐奕月的身体顿了顿，然后轻声说：“好。”
紧接着，一只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开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节奏平缓，力道轻柔，像哄她入睡。
祁余笙在这规律的拍打中重新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安稳了不到三分钟。
【……还是好可爱，鼻息轻轻的，小嘴也半张着，面容也没有平时那样威严，像小孩……唔，睫毛也好长……】
祁余笙忍无可忍了。
她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擡起手，软绵绵地朝唐奕月的方向挥过去。
手掌落在唐奕月脸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啪"，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在对方脸上蹭了一下。
“你嘀嘀咕咕说什幺呢？！”祁余笙猛地睁开眼，瞪着面前的唐奕月。
唐奕月的脸近在咫尺，表情是一种毫不设防的茫然。
“我没说话啊。”唐奕月呆呆地开口，语气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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