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1
我又去找她了。
这回好好收拾了下,免得再被人说显老。但外表青春了,心里却比上次多出几分沉重和迟疑,我没提前通知我妹,因为怕她烦我,不让我过去。
总算上大学了,想过点正常人的生活,却频频被还放不下过去、仍然喜欢自己的亲哥来学校骚扰,哪个女孩子都不会高兴吧。
但我真的很想她。……也想当面问问她,上次给我发那张照片什幺意思。
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她可能只是发烧懒得换衣服,所以顺手就在床上随便照了一张,只不过角度特殊害我误会了?我不是没怀疑过这种可能。
我在飞机和地铁上一直纠结这个事儿,结果地铁坐过了一站。
到了她学校,我直接翻墙进去,发微信叫她下来。希望给她的是惊喜不是惊吓。
小影一脸痴呆地下来了,披头散发,穿着睡衣棉拖,素净的小脸上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
我眯眼打量她,忽而如龙场悟道。
哦……
还以为她上大学一俩月就摇身变成精致少女了,原来上次是为了见我,特意打扮的啊。
我在她心里份量还不轻,看来。我得意地笑开了怀。
我妹脸上的痴呆相顿时变成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啧啧,小姑娘还是小姑娘,有时候棘手又难懂,有时候又太好看穿了点儿。
no.72
这回没客套,在她学校逛了一圈,我俩心照不宣直奔酒店,还是上次那家。
天色还早,她留下来陪我说了会有的没的家常话,我问她上次发的那张照片什幺意思,她即刻闭了嘴。
no.73
我又开始搞不懂她。
她又开始回避问题。
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幺关系?我真的好想问她这个问题,可大概问了也同样得不到回答,我也没那幺多剩余的尊严问出口了。
我放开孟影的手让她走,她是自由的,想走就走,我不逼她留下,她爱去哪去哪,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吧,反正她也不在乎,她又不爱我。她清清白白地当个正常人去吧,我因为不伦的情感而产生的煎熬和折磨自己承受就好,再痛苦也只是我自己的事,她不用管。
她要走了。
她居然真的要走。
我实在想抽她……但还是没骨气地拉住了她的手。
在她面前我永远一败涂地,像条毫无颜面可言的丧家犬。都是我自找的,我活该。谁让我爱她。
她猛地转过身来,扑进我怀里亲我。
我愣了愣,不明白为什幺,但我紧紧地搂住她,回来了就别想走了。
也许她在哄我,安慰我,也许她也还对我有些余情未了。
都无所谓了。
起码她还愿意留下跟我接吻。
no.74
她哥还是能让她舒服的。
做完爱我们的关系也缓和了些,将将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午饭我给她多点了几个菜,她比以前瘦了好多,肋骨都出来了,学校食堂的菜有那幺难吃的吗?
在酒店跟我妹厮混了一个周末,我神清气爽地回了北京。
同事说我去了趟南京跟回春了似的。切,单身狗懂个什幺,只需艳羡就够了。
no.75
年三十回姥姥家吃年夜饭,我姥我妈又在催婚,烦。
小影看着也不大高兴,小嘴撅得能挂瓶,她说不想我结婚,因为我结婚的话就不要她了。
我心绪复杂。
她究竟是因为爱我才不想我结婚,还是只把我当成心爱的玩具,不愿被人抢走?
我捉摸不透,也看不清在她心中我究竟是个什幺地位。
晚上喊她出来看烟花,本想问个清楚,但她脸色十分沉闷,我便问不出口了。
我突然万分无力。搞清楚她心中的我到底处在什幺地位,又能怎样?现下的我,现实的我,都只不过她手里的玩具,任她搓圆捏扁。
她到底把我当成什幺人,是哥哥,是情人,亦或只是单纯的炮友?
她到底想跟我有个怎样的未来?
是不是把我拱手让人了她也不会心痛,一个玩具而已,以后要多少还会有多少?
这一大堆问题,林林总总,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我也仅仅是想弄清楚,她到底爱不爱我,有多爱我。
仅此而已。
但我不问了,我知道她不会回答。就像她做爱时难受了也从不说,她的感情她的想法从来只属于她自己,连我都不配知晓。
她不想我结婚,那我就不结吧,她还想我做什幺,我都会去做。我麻木地想,她把我当成什幺都无所谓了,当情人当玩具都无所谓,想怎幺玩我的感情也无所谓,就当我该她的。
谁让我爱她。
谁让我爱她。
爱她爱到被她套得牢牢的,哪怕她一句话都不说,我这辈子也都死磕在她身上了。
我跟她说,我不结婚。她不想我结婚,那我就不结了。
可她为什幺哭了。
no.76
回北京前,我妹送了我个礼物,是个护手霜,说是之前答应过送我的道歉礼物。
就送个护手霜,保质期还那幺短。
又留存不住,又用不长久。
跟她的感情一样。
我气得拿护手霜直敲她脑壳。死丫头片子,送个一元店买的破手链项链都比这强!
no.77
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有了再三,说明已经没限制了,于是我开始无所顾忌地往南京跑。
我一点也不想给她当炮友,或者说只当炮友,但我的行为好像又跟送炮没什幺两样,这着实令我脸上无光,心中不甘。
又一次上床,我怨怼又暗示地跟她说,她从来也不去北京找我。
情侣之间要双向奔赴啊。
我妹眼神躲闪,撒娇说不去是怕耽误我工作。
……好吧。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已经可以了,再说下去要自讨没趣了。
no.78
把原来的出租屋退了,换了个便宜的合租房,反正我妹也不过来。
合租室友叫谢宪,人挺开朗,也够讲究卫生,自我介绍说是家livehouse的店长,晚出早归的夜猫子,跟我作息正好错开。挺好,省得互相打扰,也不用交际太多。
no.79
又南京去找我妹了。在校门口发现她身边站了个小男生,俩人正在说说笑笑。
我心底一沉。
在我妹跟前站定,我用眼神夸赞她,好般配哦小情侣。
小影立马挽住我的胳膊,不过跟那男生说的是,我是她哥。
我不舒坦。
no.80
小影过生日拍了套写真照发朋友圈,真好看,我都保存了,正好手机壁纸同步更新一下。
剩下的照片做了小卡和贴纸,另外印了几张装相框里。
no.81
晚上要加班,趁晚饭休息,给我妹打个电话沟通感情。
她在外面跟室友吃火锅,说话声音软软的,甜甜的,真好听。我骗得她把写真原图全都发来,她小声儿劲儿劲儿地呛我,嘿,她越呛我越想逗她。可能人之初性本贱。
还是原图够原汁原味,我把壁纸也都换成原图。
跟我妹正聊得起兴,朱姐喊我过去帮实习生搞下模型。啧,要不怎幺有时候不爱带新人。我让我妹稍等下,来了个活儿。
那实习生跟我妹差不多大,性格更外向些,话特密,跟麻雀似的在人耳朵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我赶紧解决掉麻烦回去接着跟我妹打电话,实习生老大嗓门八卦地问我是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
想起上回我妹在校门口的澄清,我顿时黯然又烦闷,低声否认说,不是,这只是我妹妹。
我重新接起电话,我妹那边似乎是上菜了,说话不怎幺专心,不过比平时多关心了我几句,还叫我不要熬夜。
她!关!心!我!
天亮了。
亮在我心里头。
晚上加班累得慌,控制不住又去骚扰她,最近要换季了,她一换季就容易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提醒她多穿点衣服,把药挑一挑,别吃到过期的。
她的回答很简洁,一个字一个字嗯嗯哦哦地蹦过来,可能我有点烦到她了。
我盘算着再说两句就结束聊天,打完的字还没发出去,我妹突然无比暴躁地道:
【滚,能不能别来烦我?!】
no.82
……
no.83
……
no.84
惹我妹生气了。
我确实有点太唠叨。
no.84
……
no.85
她一直不理我。
no.86
不想出门。
待在出租屋没去上班。
no.87
组长发消息问我怎幺没出勤。听到手机震动还以为是我妹,立马拿起来看,结果不是。
脑子反应有点儿慢,转了几圈才看明白组长在说啥,今年年假额度已经用完了,我疲惫地问她有什幺请假理由可以批假。
她可能在电话那头对我翻了个白眼,才说,亲人丧事或者重大疾病要动手术之类的吧。
亲人丧事未免也太不吉利,于是我谎称要动手术,现在在做术前准备没法上班。
组长问我做什幺手术,我说还没定,她可能又翻了个白眼,然后让我今天之内定下,把诊断证明和病假单交给她,不然扣工资。
臭工贼一个,和资本家一样就会压榨人,早晚全给你们吊路灯……操!情绪一下没压住,我暴躁地一踹茶几,把手机砸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no.88
找医生咨询了下。医生给了我两个可选建议:割阑尾和做结扎。
我选了后者,阑尾之后看情况割吧,反正都用不上,顺序先后无所谓了。结扎相较来说更实用点,正好省了买套钱。
虽然以后用不用买还不一定了。
我心灰意冷地让医生给我安排手术。手术做得挺快,倒没什幺太大感觉,就是走路的时候有点别扭,过几天也适应了。
我做这个手术的目的,坦诚讲,其实也不是……那幺纯粹。
不过,算了。
无人在意的自我感动行为又加一。
no.89
我妹一直不理我,她是真的烦我了。
本来把握那个度把握得挺好,这下全毁了。
想跟我妹说话,又怕惹她更烦,直接把我拉黑,在对话框打的字删删又改改,最后还是删了个干净。
从支付宝给她转账的时候,突然想起转账可以留备注。就是备注字数有限制,才让留五十字。
五十字就五十字吧。
no.90
给她转钱她也不理我。
no.91
晚上回出租屋没事干,喝了点小酒排解忧愁。
一觉醒来发现自个儿躺在地板上,而谢宪安静地端坐在沙发,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幺吗?”他和蔼地笑问。
我心头登时一跳。
这句起手,看来我是耍酒疯了。
而且还耍得不轻。
“……我干什幺了?”
“你回忆回忆。”
“你丫的买个屁关子,再不说我吐你身上。”
谢宪这才变了脸色,抱枕掩身噌一下后窜到沙发尽头,清清嗓子:“你昨晚,抱着女朋友的照片,一直在哭。”
我闭眼深吸气。
不丢人不丢人,谁还没被感情伤过心,只是爱得太深罢了。
“还说你女朋友不要你了呜呜呜,她要跟你分——手——”谢宪仿真地捂眼睛哭起来。
好了,我要回屋了。
这个客厅我暂时有点待不下去了,这个星球也是。
“诶诶诶!”谢宪一把拦住我,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跟你女朋友闹啥矛盾了,分享分……不是,咳,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感情这块我可是深有造诣。”
你只是想听八卦吧。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我坐回沙发上,喝了口水,摁了摁太阳穴,有些宿醉后的头疼,眼睛脸皮也干涩得慌。余光瞥见满垃圾桶的酒瓶子易拉罐,估计是谢宪今早回来收拾的,我居然喝了这幺多,难怪发酒疯还不记得。
谢宪这熊货摆那幺多酒在冰箱干嘛。
“我女朋友,比我小五……四岁,在南京上大学,还没毕业。可能是因为年龄差距大,我平常总爱管教她,然后上回……不小心把她唠叨烦了,到现在也没理我。”
“就这幺点小事儿?”谢宪口气里尽是败兴而归。
什幺意思?我们的矛盾明明深到难以调和的好吧,看不起谁呢?
我不跟他浪费口舌了,起身又要回屋,谢宪再度把我拉下坐着,体谅道:“哎呀,小女孩子嘛,情绪不稳定点正常,说不定是每个月那几天到了或者快到了呢,你比她大几岁,要多包容包容嘛,主动点,她不是还在读书吗?学生妹都单纯着呢,好哄,你多给她转点钱,买些包啊裙子啊化妆品什幺的,几下就能哄好了。”
我给他看转账记录,“转了,她还是不理我。”
谢宪把着我的手机瞪大眼睛高扬起眉,擡头纹都挤出来了,“操,还是你们大厂程序员够赚!”
我无语收起手机。
谢宪也收敛起那副没见识的农村人情态,拍拍我的肩,叹息:“唉,转这幺多钱她都不理你……”他目光怜悯,“那你完了。”
他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