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充电宝

三人成双
三人成双
已完结 瑞雪兆丰年

充电宝还回去之后,金筱雪跟景舟之间多了一层关系。

不是什幺明确的关系——就是多了一个"借口"。她现在去那家店不用再找理由了。

"路过"、"顺路"、"今天不加班"——都是废话。她心里清楚,他也清楚。

但她还是每天给自己编一个。

周二她去的时候,店里只有景舟一个人。阿泽不在,许哥也不在。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在给一棵绿萝浇水——塑料瓶剪开做的花盆,放在吧台角落。

"今天一个人?"

"阿泽请假了。许哥也不在。

"

"那我帮你?"

"你帮我喝咖啡就行。"

她坐到窗边。他做完咖啡端过来——这次没有用托盘,直接用手端着,杯壁上留着他的指纹。

她伸手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杯壁——很烫。她"嘶"了一声缩回去。

他没松手。"烫?

"

"有点。"

他把杯子放回吧台上,从柜台下面拿了一个杯垫——灰色的,硅胶的,隔热。他把杯子放在杯垫上,再推到她面前。

"我的错。忘了垫。

"

她看着那个杯垫。灰色的,没有任何花纹。

很普通。但他刚才那个动作——先把杯子放回去,再垫好,再推过来——那个顺序让她觉得这个人做事很仔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美式。

跟以前一样。

"你每天喝美式不腻?"他靠在吧台边擦杯子。

"习惯了。"

"试一下别的。"

"什幺?"

他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一个小瓶子——深棕色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危地马拉·薇薇特南果"。

"这个酸一点。你可能喜欢。

"

"你怎幺知道我喜欢酸的。"

他看了她一眼。"猜的。

"

她没有追问。他去做了一杯手冲端过来——这次他用了玻璃杯,能看到咖啡的颜色,比美式浅一点,偏红棕。

她喝了一口。

确实酸。但不是那种刺嗓子的酸——是一种果酸,像咬了一口还没完全熟的桃子。

"好喝。"她说。

他没答。转身继续擦杯子了。

但她看到他擦杯子的速度变慢了一点——像是心情不错。

周四她去的时候,阿泽回来了。

阿泽看到她进门,冲吧台喊了一声——"姐来了!"

景舟没擡头。"我知道。

"

阿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景舟一眼。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她假装没看到。

她坐到窗边。今天的阳光很好,光斑落在桌面上,她把手机放在光斑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光纹发呆。

阿泽端着咖啡过来。"姐你的。

"

她接过来。"谢了。

"

阿泽没走。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拖把,欲言又止。

"怎幺了。"

"姐你……你跟舟哥什幺关系啊。"

"朋友。"

"哦——朋友。"阿泽笑了。

那种笑法跟苏敏一样——"你骗不了我"。

"真的是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阿泽拖着拖把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舟哥以前从来不让客人用他的充电宝。"

她没有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六下午她又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正在放一首她不认识的爵士。萨克斯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谁说话。

景舟在吧台后面做咖啡,旁边站着一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许哥。

许哥是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她见过他几次,但没说过话。

许哥看到她进来,朝景舟擡了一下下巴——"你朋友来了。"

景舟头也没擡。"我知道。

"

许哥笑了一下。那种笑法——跟阿泽、跟苏敏一模一样。

"行,我走了。草莓给你放冰箱了。

"

"谢了许哥。"

许哥走的时候经过她身边,冲她点了一下头。"你好。

"

"你好。"

许哥走了之后,景舟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打开,洗了几颗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吧台上。

"许哥种的。比外面卖的甜。

"

她走过去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确实甜。

汁水在嘴里炸开,比上次她自己买的那盒好。

"许哥自己种的?"

"嗯。他家有院子。

每年都送。"

她又吃了一颗。他在旁边洗咖啡机,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

她靠在吧台边吃草莓,他靠在吧台另一边洗机器。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吧台。

谁也没说话。但那个画面——她后来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很像一对住在一起很久的人。

各干各的,但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回头。

"你们店有会员吗。"

他擡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

"那我怎幺证明我是常客。"

"你不用证明。"他说。

"我记得你。"

她站在门口,风铃在她头顶晃了一下。

她走出去的时候脸有点热。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凉的。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晚上她躺在床上。

芝麻蜷在床尾,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景舟的朋友圈——一张照片,窗台上的咖啡杯,背景是傍晚的天空。

配文是"今日打烊"。

她看了很久那张照片。杯子是她今天下午喝的那只——白瓷,边缘有一圈咖啡色的釉。

她放大看了一会儿杯沿上残留的咖啡痕迹——那是她喝过的位置。

他拍照的时候,杯子还没洗。

她给他点了一个赞。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她在想一个问题。

景舟说"我记得你"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但她不知道那是心动,还是只是——被一个人记住的感觉太好了。

她到上海快三个月了。除了公司的人,这座城市里第一个记住她名字的人,是咖啡店的老板。

第一个记住她喝什幺的人,也是他。

第一个说"我可以等你"的人,还是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什幺呢。"

她不知道的是——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景舟靠在吧台后面的墙上,看着她的点赞通知看了很久。

他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没想过自己为什幺要发那张照片。

可能就是想发。也可能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回。

她赞了。

他发现自己想要的,好像不只是这个赞。

他把它归为自己想多了。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擦杯子。

杯壁上还留着她今天喝完没冲干净的唇印——很淡的,几乎看不见。他看了一眼,没有擦掉。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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