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交织缠绕,于琦内心乱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个不停。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甚至从她来这个家之前就知道.....
她到底是谁?
于琦泪眼婆娑看着画像上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容,神情恍惚。既然宋宴清把自己当替身,那他呢?他把自己当成什幺了?
一个战利品?还是一个为了报复他父亲的工具?
心脏传来阵阵刺痛,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开始怀疑宋祁言的爱是不是真的,或者说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到底能否称之为“爱”。
突然,一个可怕又令人心碎的词蹦到她眼前。
算计。
于琦想起当初她来到这个家,他一直对自己冷眼相待。可不知从哪天起,他就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自己愿不愿意选择他。
所以......他那时候根本不是对自己感兴趣,而是单纯地见不得他父亲如愿找来了一个神似白月光的女人?所以才横刀夺爱,替他母亲报复回来?
世界安静得可怕,对真相的渴求几乎要把于琦整个人都吞噬殆尽,以至于男人走到她身边都毫无察觉。
宋祁言刚从公司回来,从佣人口中得知于琦在收拾东西,便一路寻了过来。当看见那本该大门紧闭的房间被人推开,他眸光微沉,脚步凝重地快步上前。
果然,那个让他下午开会时频频走神的小女人正站在房间的中央,垂首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于琦?” 他出声唤道。
没有回应。宋祁言眼底罕见的流露出一抹慌乱,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伸手将于琦揽入怀中将她转过身来。指尖刚一触碰到她的身体,他就顿感不妙。
那感觉不再似往日般柔软,也没有了娇俏灵动的回应,他感觉自己好像搂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在怀里,空洞又木讷,毫无生气。
他低头望着那张布满泪痕、苍白如纸的小脸,心头有些发紧:“于琦,你.....”
“别碰我!” 于琦终于回过神来,像触电般猛地后退了一步,逃离了他那沾染着外面些许寒意的怀抱。
怀中突然空了,男人默默放下双臂,站在原地,听话地不再上前,也不再碰她。
“.....她是谁?你是不是欠我个解释?” 于琦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指着墙上的画像盯着宋祁言的双眼发问。
这是第一次,宋祁言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眼眸低垂,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将白莹的名字以及那些尘封已久的父辈恩怨一五一十地讲给于琦听。
说话时宋祁言不敢擡眼看她,只得一边凭借对她的了解暗自猜测她会是什幺反应,一边在心底反复斟酌着怎样叙述既能告诉她全部真相,又能顾及她的感受。
他不想看她流泪。
起初,宋祁言告诫于琦这个房间不能进,是因为他误以为于琦和之前宋宴清带回来的那些女人一样。她们每一个都自诩独一无二,觉得自己能和宋宴清地久天长,牢牢坐稳宋家夫人的位置。
可当她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进这个被他故意打开的房间时,美梦都会悉数破碎。她们会忍不住找宋宴清“对峙”,殊不知房间的主人对宋宴清来说是个不能提及的禁脔,最终的结局不是被送人就是被打发出宋家。
宋祁言乐得清净,不用整日忍受这群女人在房子里玷污了母亲的痕迹。宋宴清也默许了他的行径,觉得这正好是一场考验,能筛选出最像白莹的女人。
而于琦,恰恰通过了这个考验。
她不仅样貌和白莹八分相似,连为人处世、待人接物上也有不少白莹的影子。知道什幺该做,什幺不该做,不阿谀奉承,有自己的主意,也从不好奇那些额外的东西,和白莹当秘书时简直一模一样。
宋祁言没想到于琦嫁进宋家前一个月,竟然连二楼都没怎幺去,每天除了在一楼吃吃饭、逛逛花园就是躲在三楼的卧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随着数日相处,他慢慢发现了她的不同,对她产生了兴趣,就没有再用这个方式来把她搞走。
他原以为她不会再有机会靠近这些秘密,可谁曾想这一切会在一个安静的午后,以最突兀、最伤人的方式暴露在她面前。
就差一点......
本来今天下午收拾完就可以带她离开这栋房子的。他特意缩短了会议时间,想快点回来帮她搬家,想快点开启新生活,想快点和她名正言顺在一起。
结果.......
宋祁言痛苦地闭上双眼,无比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事实已定,无论出于什幺目的,他的的确确对她有所隐瞒....甚至还对她撒了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