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琦静静地听着宋祁言向她解释白莹与宋宴清的关系,以及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秘书、初恋、不告而别、被迫联姻、白月光……巨大的信息量涌入脑海,可预想中心碎的剧痛却没有袭来。她的心脏像是被剥离了感知,没有半点涟漪,同死水无异。
故事讲完了就是讲完了,仅此而已。
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她就像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冷眼看着这场持续了数十年、如今终于走向圆满的狗血大戏。那些横在她心头的疑虑得到了证实,她也终于看清了这对父子俩关系不合的渊源。
“所以呢?你把我当什幺?”她看着眼前男人低垂的眼眸,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
对于宋宴清,她顶多是有些好感与感激,既没有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也没有日常相处中的小鹿乱撞。如今离了婚,无非是一时间有些习惯上的不适,根本谈不上什幺难不难过。
可宋祁言不一样。
她真真切切被他撬开了心防,甚至鼓足了勇气打破底线,把自己的爱意与信任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然而到头来,她不过是他们父子博弈与执念里的一个道具。
宋祁言黑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薄唇微启,唇瓣分开又合上,却什幺都没说出口。
以往在商场中运筹帷幄、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手缴械投降的男人,如今在这个身高只到他肩膀的女人面前,竟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他害怕,害怕他稍微用错了一个词汇,眼前的她就会彻底离他而去。
见他沉默,于琦自嘲地笑笑,眼底闪过了一丝失望:“宋祁言。你说我是该夸你们父子俩深情,还是该说你俩有什幺遗传的怪癖?你爸念念不忘三十年找了个替身,你青出于蓝,非得抢他的女人……你们父子俩的口味,真是出奇的一致。”
好可笑啊。
在两个男人中间胆战心惊地周旋良久,到头来发现他俩爱的都不是自己。
于琦鼻头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想忍,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被迫转过身去,不想把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展现给这个男人。
她脑子已经彻底乱掉了,觉得宋祁言喜欢的也是白莹。一定是他从小耳濡目染,在这个家里看着这堆相片和宋宴清带回来的那些女人们,想弄清楚白莹究竟有什幺魔力值得他爹牵肠挂肚好几十年,然后....自己恨着恨着也爱上了?
咔嚓,似乎有什幺东西断了。
愤怒、委屈掺杂着真心被质疑的绝望,让宋祁言脑子里那根叫作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于琦!你看着我!” 她怎幺能这样想他?
那句阴阳怪气的奚落像一把沾满毒药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宋祁言的心窝。
他再也顾不上自己刚刚还在拼命克制着去遵循于琦的命令不靠近触碰她,猛地跨上前去,长臂一揽,疯了似地将于琦狠狠拽入自己怀中,大手强硬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不顾她的意愿,发狠地低头吻了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人影绰绰。
宋祁言单手禁锢着于琦的手腕,啃咬吮吸着她的唇瓣,猛烈又急躁,企图用这具滚烫的身体、失控的占有,向她证明自己那颗真挚却被践踏的心。
“唔——!” 于琦在他怀里剧烈地反抗着,拼命扭过头去躲避他的亲吻。双手被禁锢,嘴唇被堵住,内心的恶心与排斥不惜用腿去踢他、踹他。丝毫没在力度上留情面。
宋祁言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手臂越收越紧,甚至将她逼退到墙边,用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于琦被吻得发晕,身体可耻的背叛了她。在男人狂风暴雨的攻势下主动投诚,变得愈发柔软。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流成了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踢他的小腿。
宋祁言眼眶通红,终于吃痛不再接吻。他贴着她被咬得泛红的唇角,声音低哑,近乎乞求:
“我没有!你以为我是疯了才会去碰我老子的女人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要不是因为是你于琦!我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我爱你,于琦,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到底要我怎幺证明你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证明?你拿什幺证明?!” 于琦全身都在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借着他情绪波动松懈的空档,一把将他推开。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却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凉意。
于琦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当初你强行让我去宋氏给你当助理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满足?宋宴清当年怎幺对白莹的,你就怎幺复制在我身上!你让我给你递文件、给你泡咖啡、在你办公室里被你折腾……宋祁言,你敢说你这不是在模仿他们吗?!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该怎幺相信他呢?她和白莹本就生得相似,甚至后来连职业都一模一样。她好像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赝品,被他们一点一点按照白莹的模样塑造着。
她怎幺敢信他呢?连他爱她的证据,都是建立在别人的影子之上。
宋祁言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张了张嘴,却发现什幺也说不出来。
在她的心底,他已然被判处了死刑。
宋祁言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语言在此刻显得尤为苍白。他知道无论怎幺解释,都没办法让她现在相信他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她于琦,也只是她于琦。
于琦伸手抹了抹眼泪,将扯乱的衣襟理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男人:
“别跟过来。”
她丢下四个字,随后头也不回地越过他,径直走出了房间。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落下,亲眼看着那道身影在视线里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