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by拾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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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上完课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童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
“怎幺样，童老师，那个学生好教吗？”晚托班的张老师刚好回办公室打练习，好奇地询问。
童窈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工位上:“别提了，五年级了好多字都不认得，我愣是抓他手写了半个多钟，最后一个钟头全拿来教a o e了。”
“啊？”张老师震惊，眨巴着眼，“不是说这小孩家有钱得吓死人幺？怎幺基础知识都没掌握？”
他们机构的孩子，家里稍微有点矿的，父母从小就很注重教育，很多还在上幼儿园就送来学小学一年级的课程了。
用他们行业的黑话概括就是:你不卷，有的是人卷。现在不卷，何时卷？
“谁知道呢？”童窈回视她，一脸无奈。
练习打印好了，张老师拍拍她的肩:“您可是我们机构的骨干教师啊，加油童老师，我相信你能美美创收！”
“……”
“别学老苏说话，还有别捧杀，谢谢。”童窈眼神幽怨。
“哎呀呀，我这是鼓励你呀，走啦走啦，再不回去班里神兽要闹翻天了。”
“……”
童窈低下头，看着作品纸上密密麻麻的两人名字——
周以岸，童窈。
她不由想起今晚下课时，男孩对自己说的话:
“老师，你的字很漂亮。”
那会儿的童窈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他难得一下说那幺长的话。
可她总觉得这孩子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等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后，童窈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回忆着男孩校服上的徽章，搜了一下汀兰国际小学的资料。
蔚市是一所三线城市，但因为靠近凫市，沾了不少发展红利，近些年地价、教育资源一路水涨船高。汀兰国际小学就是本地最负盛名的私立名校，学费昂贵，入校门槛极高，并非普通工薪家庭能够负担得起。
在这座城市满打满算工作也有一年了，她多少也听身边人提起过汀兰国际小学的大名。
看着屏幕上罗列着学校的办学资质、师资环境，还有统一的藏青色校服实拍，胸口一枚银质汀兰花校徽，和今晚男孩衣服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童窈更加疑惑了。就这孩子今天的水平看，别说通过入学考试了，考两位数都难。
成绩不达标，那就是钞钞钞能力发力了。
想到这儿童窈叹了一口气。
她至今没想到有钱的坏处，可没钱的坏处那可太多了。
为了抓住这个大客户，童窈知道必须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
来教育机构上辅导课的无非就是想提升成绩，有所进步。
照这孩子的基础看，难度很大，但也意味着他进步空间巨大！
提高一分也是分，冲啊！
加班到十点，童窈才把一对一辅导方案连同明天要用到的教学材料弄好，走出办公室时脚步都是悬浮的。
得益于这个大客户，她晚托都不用上了，排给了一名兼职老师，但今天还是她最晚下班。
童窈掏出手机打了个牛马加班卡，从后门走出去。
她租住的房子离教育机构不远，在一条巷子里，走走路就能到。
“子涵妈妈，练字打卡收到了……”
童窈强忍着不被空气中飘过来的烧烤味诱惑，一边低头打字回了几个家长的微信。
“哒哒哒……”
女人高跟鞋的踩踏声有节奏的响起，楼梯的感应灯陆续亮起，为漆黑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明亮。
到了。
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四楼楼道，正低头翻找挎包。
她身段婀娜，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并不过分纤弱，是较丰满的好身材，光是看背影就足以锁定人的视线。
一辆黑色轿车跟着停在暗处，里边的人擡眸望去，注视着那盏亮起的楼道灯。
伴随着钥匙开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童窈哼着歌走进出租屋。
门很快合上，楼道的光紧跟着暗了下来。
“……”
“走吧。”窥探者缓缓收回视线，盯着车内茶几上的玻璃鱼缸。
缸中的血红龙通体色如浓烈红酒，又带着金属紫色光泽，游动时流光溢彩。
周以岸用手指逗弄着鱼儿，又想到女人昨天与今晚对自己的态度。
热情，亲切，耐心……
可他并不满意。
车子驶离了狭窄的巷子，往灯火阑珊处去。
刚到手不久的昂贵观赏鱼支离破碎，四散在水中，了无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