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by拾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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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车子驶进建设路时，恰逢蔚市五小放学，路变得格外拥堵。
路边胡乱停放着几排的电瓶车，孩子们手里拿着辣条在啃，亦或是喜滋滋地吃着糖果、冰激凌，一边嘴上还叫嚷着要买小烧烤、火鸡面。
“买买买，还买！”电瓶车挪不出来，家长心烦气躁，听到孩子还想买，于是劈头盖脸地骂，“真当你爹的钱是天上掉的啊？回去找你妈要钱买去！”
没被满足反被呵斥的孩子嘴一撇，嚎啕大哭。
“哭什幺！上车！”男人没有理会，把后面拦路的电瓶车硬拖走，这才把自己的车挪了出来。
上了车还是寸步难行，乱入其中的小轿车引起众愤。
在电瓶车大军后跟着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后座的小胖墩吃完辣条抓起亲爹的衣服擦嘴，顺手把鼻涕挤了。
男人往前移，看到车头定制的纯金欢庆女神立标后惊住了，也不再说什幺再挡路就撞上去的话。
这要是不小心撞上去，把他的便宜儿子卖了都不够！
当劳斯莱斯龟速挪到了启璨教育机构楼下时，已经有部分孩子回到，正在往楼上走。
刘管家先下车查看了一番，窗明几净，课桌椅崭新完整，地板也没有垃圾，对比周边其他的机构，环境还不错。
周以岸下了车，西服马甲白衬衫三件套，让他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得旁边的几个家长和孩子连连侧目。
他踩着棕色皮鞋上楼，正好有两个刚放学回来的男孩嬉笑打闹地跑上来，其中一个还撞了下他的肩膀。
“少爷！”管家看得一阵后怕，“那就是个孩子，不是有意撞你的。”
带路的前台小姐则低声斥责那两个孩子，一面低头给老板发信息，告诉他来了条大鱼，速回。
周以岸没有回应，继续迈步。
楼梯装有感应灯，台阶明显今年翻新过，可他只觉得逼仄、昏暗，那隐隐约约的劣质油漆味令他作呕。
二楼被隔出几间教室，和玻璃门并排的是一面面厚玻璃做的墙壁，如同一个个大型鱼缸。
“童老师，童老师，我这次考试语文考了94！”
“童老师，我的语文作业在课后服务写完了！”
“童老师，我妈说下学期还报你的书法课！”
“童老师，童老师……”
“……”
伴随着欢快的嬉笑声，一名穿着水蓝色无袖长裙的年轻女教师在一众孩童的簇拥下走出教室，她弯着眼在笑，一边低头回应：
“是吗？那老师要奖励你了！”
“今晚再写一份语文练习好吗？写完老师把今晚的作业之星颁给你！”
“哎呀呀，那我可要好好感谢子涵妈妈了。”
“……”
周以岸的脚步瞬间在原地停住，他的目光穿过不算长的走廊，落到女人身上。
利落的V领设计让她的脖颈更显修长，腰间同色的缎带随意系出一个蝴蝶结收拢腰线，衬得身段窈窕匀称。裙摆下缘排布着精致的镂空雕花，裸露出的小腿肌肤透着细腻的光泽，白得晃人眼。
整个人如同一条漂亮的观赏鱼，轻盈地游出。
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女人擡眼望过去，与他四目相对。
周以岸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那张脸仿佛一幅水墨画，在他眼前缓缓铺开。柔和清丽的眉目，挺秀的翘鼻，饱满的唇，笑起来时眼睛像倒垂的弯月，嘴角却似轻飘在水面的小船。
——可女人弧形漂亮的桃花眼里只是闪过几分惊疑，并无其他。
她冲几人笑着点了下头，很快收回视线。
“老师，那是谁呀？”
“不知道，也许会是新同学哦。”
“……”
女人轻柔地摸了摸最近一个孩子的发顶，走进办公室。
刘管家觉得眼熟：“这位老师是？”
“这是我们机构的童老师，童老师很受小朋友们的喜欢和家长的一致好评，是我们启璨的人气教师呢！”前台热情介绍到。
“童老师……”刘管家想到那份在车里被周以岸翻阅多次的资料，里边的“主角”也姓童。
他连忙侧身去看身边沉默不语的男孩。
周以岸眼神阴鸷，带着点风雨欲来的怒意，显然对这次重逢很不满意。
“少爷……”刘管家霎时汗流浃背，咽了口唾沫问，“要回去吗？”
“回去？”
周以岸盯着那些扒在办公室门口不愿离开的小孩，面无表情地道：“我的鱼儿在这。”
鱼的记忆短暂，忘记他很正常。
他不开心的是这条鱼实在太坏，她不是只对自己吐泡泡、摇尾巴。
可她只是轻轻游动，一缸死水便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