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在前往艺星大学的快速道路上疾驰,低沉的引擎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划出一片安稳的空间。
「话说回来,你怎么刚好也要去学校?」
晓月靠在后座,看着前方驾驶座上的苏逸怀,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刚才林葳本来还在可歆店里等着晓月开车来接她们,结果晓月才刚到,苏逸怀后脚也跟着现身。一开始他说是过来看看圣诞展览的布置进度,听到她们打算回母校系馆仓库翻旧器材时,他又立刻改口说自己也「正好」要找系主任办事,顺理成章地邀请她们上自己的车。
「上次我们聚餐才聊到你,大学的时候总能『刚好』出现在可歆旁边,最近出场率好像也越变越高了呀?」
苏逸怀今天穿了一件美式复古剪裁的深蓝落肩羊绒衫,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反击:「关心一下自己赞助展场的进度不是很合理吗?今天来当妳们的免费司机帮忙,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泼我冷水?」
「是吗~?」晓月撇了撇嘴,继续跟他拌嘴:「要不是我跟葳葳站在可歆旁边,我看你根本都不会注意到我们。」
坐在副驾驶座的杨可歆身穿一套米白色的香风软呢裙,气质温柔优雅。巧合的是,她裙摆上的深蓝滚边,恰好与苏逸怀身上的羊绒衫形成了某种视觉上的呼应。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杨可歆只是掩嘴轻笑,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包容的笑意。
而坐在晓月身边的林葳,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灰色旧帽衫,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她一路上都安静地听着,直到此刻才轻声开口:「不过……我们要是真的借到旧框和灯架,到时候要怎么运回去啊?」
「我已经联络好货车了。」杨可歆转过头,安抚地对林葳笑了笑,「等我们挑好,再联系司机直接到后门载。」
「还是可歆靠谱。」晓月伸了个懒腰,身上那套浅蓝色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勒出紧致的线条。她手里还不停回复着讯息,头也不擡地对前座吩咐:「司机先生,等一下搬完东西,回程记得把我放在捷运站或市区,我还得赶去跟另一个客户开会。」
苏逸怀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嗯」了一声,算应下了。
「说起来,我们好像真的很久没一起回母校了。」杨可歆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自从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我和林葳六月才去过。」晓月接过话头,「我妹还在那里念书,上次她们系上办跨年演出,我们有顺道回去看了一下。」
「我也是毕业之后就没再踩进去过了。」苏逸怀踩下方向盘旁的打档拨片,切换了车道,「平时虽然跟系主任有些联络,但也都是电话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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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星大学的校园依旧充满了那种与世隔绝的纯粹感。
车子驶入校园,引来了不少路过学弟妹的侧目。苏逸怀下车时,顺手整理了一下那件美式落肩羊绒衫,那双好看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环视着这栋充满颜料味的建筑,眼神里透着一种早已踏入社会的俐落与疏离感。
「那是苏学长吧?听说他现在开了很大的私人艺廊……」
细微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葳拉低了帽衫的帽缘,跟在杨可歆与晓月身后走进系馆。
接待他们的是系主任——一位戴着金框眼镜、年近六旬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教授。他笑着领大家走向地下室,鞋底在走廊上敲出规律的响声。
「逸怀在电话里都跟我说过了。」系主任开口,推开了地下室那扇沈重的铁门,「这里头都是历届毕业生留下来的旧设备,木框底子都不错,妳们慢慢挑。」
「谢谢主任!」
铁门一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与灰尘味顿时扑面而来。
「咳咳……」晓月被呛得直咳嗽,连忙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林葳挽起袖子,在堆满杂物的货架间翻找着。那些被遗弃的旧框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受潮变形,有些则布满了蜘蛛网。
「这副……这副是实木的。」林葳从角落里拖出一副巨大的木框,动作有些吃力。
「给我。」苏逸怀走上前顺手接了过去。他那双平时用来签署百万合约、拿着红酒杯的手,此刻正与粗糙的旧木头接触,指缝间很快就沾上了灰黑色的污渍。
苏逸怀将木框挪到一旁,语气随性中带着一丝无奈,「明明有更轻松的路不走,非要跑来这里吃灰。妳这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林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她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另一块木框的边角:「我知道这很不划算。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靠自己做到的事。」
「......」苏逸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林葳倔强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一旁正帮忙挑选灯架的杨可歆。
「对了,逸怀。」系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指了指楼上,「正好你来了,上次说的那个产学合作案,公文细节我顺便跟你确认一下。妳们先在这里挑,挑好了再让逸怀下来帮忙搬。」
「没问题,主任。」苏逸怀立刻收起刚才那副嘴硬的模样,语气变得自然而客气。
临走前,系主任转过身看着林葳,眼神里满是慈爱与鼓励:「林葳啊,妳大四那幅金奖作品到现在还挂在一楼荣誉墙上呢。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妳的个人展我很期待,到时候开幕我一定去帮妳捧场。」
林葳愣了一下,随即轻声回道:「谢谢主任……我会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