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以及林葳轻柔的呼吸声。
陆雾晨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他轻轻擡手，用食指指腹极轻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唔……」林葳有些不舒服地呢喃了一声，往他肩窝处蹭了蹭，随后又恢复了绵长的呼吸。
陆雾晨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隐藏了一整晚的深沉与克制，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溢了出来。
虽然林葳早就跟他说过这阵子在忙展览的事，可随着她回讯息的频率越来越低，他开始感到有些患得患失。
这让他忍不住想，那天在这里的相吻，她是不是在冷静过后感到后悔？抑或是自己展现出的好感，无形中给她带来了负担，才让她选择了退缩？
所以稍早，萤幕上跳出她那句『那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时，他根本没去多想这时间合不合适。那股按捺不住的冲动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他只知道——他想见她。
陆雾晨看着她沉睡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宠溺与无奈的苦笑。
自从遇上林葳，自己似乎总是被她轻易地牵着走。
陆雾晨将林葳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萤幕一亮起，对话框里满是那位伦敦朋友发来的疯狂讯息洗板——
『？？？？？？』
『那女生是谁？！』
『之前不是一直说对恋爱没兴趣的吗？』
『人呢？』
『挂我电话就算了，还不读不回？！』
看着萤幕上那一连串的问号，陆雾晨的指尖在萤幕上轻敲，简短地回了一句：
『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讯息才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那你来接我的时候，顺便带她一起来啊！』
陆雾晨看着萤幕上的讯息，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回复，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客厅里再次归于寂静。不知过了多久，靠在他肩膀上的林葳微微动了动，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随后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陆雾晨深灰色的外套布料，林葳愣了两秒，随即坐直了身体。
「我睡着了？」
她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被放在茶几上的眼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你的手没麻掉吧？」
「没有，我也才刚坐了一会儿。」陆雾晨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眼底温柔如水。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顺手将茶几上的眼镜拿给她。
林葳接过眼镜戴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太晚了，妳该回房间好好睡一觉了。」陆雾晨顺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抚平了衣角的褶皱，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我也该回去了。」
林葳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一丝舍不得，但更多的是被他陪伴后的安稳与充实。
「我送你到门口。」
走到玄关，陆雾晨换好鞋子，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眼底带着倦意的女孩。他擡起手，自然地在她头顶抚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快去睡吧，今晚好好休息。」
林葳顺从地应了一声：「好，路上小心，到了传个讯息给我。」
「嗯，晚安。」
「晚安。」
随着门合上的轻响，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林葳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麻木的心脏，此刻被一股踏实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