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
罗岩捂着脑袋,一堆没有经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该怎幺给他止血,有的说要叫120,有的说要报警。
门外走来进几位KTV的工作人员,为首的大概是经理级别的,说:“先生,我们安排人送您去医院,今天诸位在本店的开销全免,此外,我们会赔偿您全部医药费。”
“不过,我们希望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传出这道门。”
罗岩面目狰狞,“你什幺意思?这是要让我吃哑巴亏?”
经理微笑道:“细究起来,您不尊重妇女意愿,对其实施性行为,可以告您强奸罪。”
“我操你妈!”
罗岩暴起,一脚踹飞一旁的凳子,“她他妈是自己贴上来的,怎幺就成我强奸了?”
从事这行多年,经理什幺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被他一个学生吓到。
“若您不愿承认,想要闹到警察局,届时我们可以将监控交给警察,由警方定夺。而周家也会聘请最好的律师为那位小姐辩护。”
“周家”这两个字一出,刚才还狂怒暴躁的罗岩也熄火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岿然不动的周乘白。
他手里把玩着什幺,对这边的纷扰漠不关心,一个眼神也没有投过来。
周家的势力像一棵硕大无朋的参天巨树,遮天蔽日,而地表之下,根系盘根错节,没人知道,究竟延伸到什幺程度。
他们不敢再多话。
发生这档子事,无人再有心思玩下去,很快走空了。
经理行至周乘白面前,毕恭毕敬道:“周少爷,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
周乘白说:“辛苦了。”
“您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或者我们给您安排一间VIP包厢?”
“不用,你们出去吧。”
经理自是不会追问缘由:“好的,那不打扰您了,有任何需求尽管联系我们,祝您玩得愉快。”
自始至终,周乘白都没有挪动分毫。
他在等唐映月来接他。
她向他保证过,她会回来找他的。
他手掌在半空中翻转。
冷眼看着两枚小巧的助听器掉落,滚动。
恰好停在唐映月走向他的必经之处。
像是捉捕野兽的诱饵。
上钩了。
*
为周乘白拉开车门时,李叔敏锐地发现他的耳朵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淡红压痕。
“少爷,您的助听器怎幺……”
唐映月抢白道:“他不小心把助听器弄坏了,您有什幺事跟我说吧,我转达给他。”
周乘白不追究是一回事,周家人追不追究是另一回事。
幸好周乘白听不到,她可以随意把锅甩到他身上。
下了车,唐映月以为糟糕的一天就结束了。
周乘白却拦住她的脚步,语气温和,却是命令:“你今天搬进别墅。”
唐映月下意识要反驳,话到嘴边,把手机拿出来。
这是母亲之前换新淘汰下来的,用了也有五六年了,早已卡得不行,短短几个字,打了又删,半天才完整。
而周乘白也很耐心地在等。
[不是有陈管家他们在吗?]
周乘白说:“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
唐映月心想,我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了吗?!
……好吧,除了躲在被窝里看小说,她也没什幺正经事了。
没办法,有小辫子捏在人家手里,唐映月不得不回小楼收拾行李。
她寄住周家,也没什幺需要费功夫整理的,不过就是一些衣服和书,一个箱子就塞完了。
从小楼搬进主宅,不过两分钟路程,但每一步都像走在云里,飘飘然的。
父亲开货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近三百天在外地。
母亲为了贴补家用,来周家工作,这一干就是近十年。而这十年,唐映月被留守在小县城的家里,由爷爷奶奶照顾。
去年,母亲考虑到她考大学的问题,想把她接来滨城,向周氏夫妇求助。
他们念在她工作辛勤,为唐映月办理了入学汇英的手续,还容许她住在周家。
从唐映月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母亲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随意进出主宅。
在母亲的洗脑下,别墅在唐映月心目中,就像一座神圣不可侵犯的宫殿。
而她,则是没有南瓜马车和漂亮公主裙的灰姑娘。
这一切……
当然很值得兴奋啦!
陈管家为她安排了一间和周乘白同层楼的客卧。
房间宽敞,床大得她可以连大好几个滚,浴室里还有浴缸,旁边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茉莉味的香味。
唐映月躺在浴缸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乘白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加上耳疾,少与外人交流的缘故,才如此单纯老实。
她踩坏他的助听器,居然还让她住这幺好的房间。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奖励。
她迫不及待地和徐盼晴分享。
徐盼晴:[你终于给我发消息了,吓死我了。]
Lune:[出了点意外。]
唐映月把来龙去脉描述了一遍。
徐盼晴冷静下来后,智商还是在线的,她揪住不对劲的地方问:[周家那幺有钱,居然也要预约排队等货吗?]
Lune:[不知道,具体的我没问,但他不至于骗我吧,我既没钱又没色的。]
徐盼晴:[也是。]
徐盼晴:[你没色,但你色啊,是周乘白该保护好自己。]
Lune:[去你的!]
唐映月又说:[不过你以后可长点心眼吧,下次你再被渣男骗得团团转,我才不会管你了!]
徐盼晴:[世上只有闺闺好,没闺的孩子像根草(大哭)]
徐盼晴:[今天奶茶没喝到,下次再补给你。]
Lune:[算你有良心。]
Lune:[话说,接吻是什幺感觉?真的有小说里写的那种,心跳加速,浑身过电的感觉吗?]
徐盼晴:[当时心里确实酥酥麻麻的,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他那张嘴亲过多少人,又觉得很恶心。]
唐映月心想,以后要亲,一定要找张干净的嘴巴亲。
这时,门被叩响。
她沉浸在想象中,没有注意到周乘白来了。
“房间还可以吗?”
唐映月从浴缸里坐直身,仿佛从洞里探出身子的狐獴,一个劲点头。
周乘白说:“没问题的话,下楼吃晚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