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月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把成绩单递给母亲。
“你化学考二十七分?!”
一声咋喝,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觍着脸比了两根手指,“比上次进步了八分呢。”
“你还挺骄傲?”母亲眉心拧成了死结,“你天天跟着周少爷一起上下学,怎幺没沾点人家的聪明劲呢?”
唐映月抖了个机灵:“智商只能遗传,不能传染。”
母亲瞪她。
唐映月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妈,你也别只盯着化学这一门嘛,看看我语文,一百零六呢。”
“那有什幺用,还不是倒数。”母亲叹了口气,“也怪我跟你爸,从小没怎幺管你学习,你爷爷奶奶也惯着你,你现在都高二了,这成绩哪考得上大学呀。”
“我就是没认真学,我只要用功,高低考个……二本给你看看。”
母亲被气笑了。
旁边的用人和母亲共事数年,关系一向要好,唐映月管她叫翠姨。
翠姨笑呵呵道:“爱华,糖糖这样挺好的,你们俩不就这一个女儿,过得健康开心不就好了嘛。”
“就是就是。”唐映月亲昵地揽住翠姨胳膊,“还是翠姨对我好。”
母亲没好气:“翠姨对你好,你干脆认翠姨当妈算了。”
“那不能,翠姨再好,妈还是亲妈。”
插科打诨几句,唐映月总算蒙混过关。
她要上楼,母亲叫住她,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这段时间,你没做什幺惹周少爷不开心的事吧?”
唐映月莫名:“没有啊,周乘白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留学。”
“留学?”
唐映月没个正形地靠着墙,一只脚晃来晃去,“嗐,他本来在学校没朋友,估计就是想我和他作个伴吧,不过我拒绝了。”
母亲说:“拒绝是对的,咱们已经受了周家很多恩惠了。”
“周乘白怎幺了吗?”
前几天,她听到陈管家和人打电话,意思似乎是要把一名学生转出汇英,周乘白不想再在学校看见他。
陈管家做事,一向不问缘由,只管替主人办成。
这也是他能拿高薪的原因之一。
她待在周家这幺长时间,别的本事不敢夸口,唯一练出来的,就是缄口。
有钱人最在意隐私,他们签了保密合同,能说的,不能说的,一律不准带出这个门。
思索再三,还是没告诉唐映月,只提醒她,在周乘白面前收着点性子,别胡来。
唐映月口头应得好好的,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她原本也是这样做的,后来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发现他这人就是看着难相处而已。
被经血染脏的床单他都洗了,感觉可以再对他过分一点。
*
家长会日,难得提前放学,班里一些同学约了去夜爬嵊青山。
唐映月兴致勃勃地准备物资,零食、驱蚊水、纸牌、手电筒、纸巾、外套……鼓鼓囊囊装了一个包。
还跑去找周乘白借充电宝。
门也没敲,直接进去,一边找一边问:“你充电宝在哪儿?我那个手机续航不行,我怕爬到一半就没电关机了。”
周乘白坐在椅子上,幽幽地看着她:“阿月,你为什幺不叫我一起去?”
唐映月一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活动呢。”
“我的确不喜欢,”他抿了下唇,“可是你要去。”
意思是,因为她去,所以他愿意去?
唐映月莫名感觉他有点像只黏人的小狗,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rua rua他。
她想要,她得到。
她伸手去揉他脑袋。
男生刚洗过的头发蓬松而柔软,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她又狠狠搓了几把,搓成鸡窝头,配上他那张俊脸,反倒有种别有韵味的帅。
周乘白仰视着她,眼底映着天花板的光,很亮,更像小狗了。
“阿月,你是把我当狗在撸吗?”
哎呀,被他看穿了。
唐映月清了下嗓:“就是感觉你发质很好的样子,你用的什幺牌子的洗发水?”
“跟你一样的。”他说,“你把我当小狗也可以的,那你可不可以带上我?”
唐映月色迷了心窍,答应了。
组织爬山的同学彭飞得知后,一脸愁容:“诶呦喂,你怎幺把这位大少爷也带上了?”
班里人也不是不愿意和周乘白玩,成绩好、长得帅、家世还好,光这三点集于一体,就堪比国宝了。
问题是他太冷淡了。
艺术节后,他人气飙升,不少女生给他送礼物,找他搭话,他嫌吵,直接摘了助听器。
渐渐的,就没人敢接近他了。
“他请客。”唐映月又加了句,“所有人的。”
彭飞立马改口:“大少爷要是累了,我们擡也把他擡上去。”
虽然大家条件都不差,那有人请客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唐映月回座位后,江思琳走过来,问彭飞:“可以加我一个吗?”
彭飞疑惑:“班长,你之前不是说你要上家教不去吗?”
江思琳浅笑道:“家教老师临时有事不来了,大家难得一起出行,我也想凑凑热闹。”
彭飞玩笑道:“班长大人大驾,那必须欢迎啊。”
江思琳望向教室后排,唐映月后背靠着周乘白的桌子,不知道说了什幺,周乘白用笔尾敲了下她的脑袋。
显然没用力,还似乎有点……宠溺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