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乘白转来G班,唐映月再也不用担心作业的事了。
周末玩了两天,周日晚上才慢悠悠抱着一笔未动的作业去找周乘白。
他人不在房间,她直接霸占了他的书桌。
周乘白是俗世意义上的三好学生,考试成绩优异,作业按时完成,不用老师操一点心。
所以,所有老师都很信任他,就算他喜欢把物理数学大题的过程省略,直接写结果,老师也不会怀疑他是抄的。
但唐映月每次照抄,终究是翻了车,上次在班里被薛良平点名批评。
她怪是周乘白害的她,还坑了他一顿吃的。
每周的练习题都是汇英老师自己出的,就算网上有原题,数据也有所改动。
这次也不例外。
唐映月径直跳过前面,翻到大题。步骤虽然简略,好歹是有了。
她咧开嘴一笑。
真上道啊。
正准备奋笔疾书,试卷里夹着的一张纸掉了出来。
唐映月弯腰去捡,是前几天发的志愿表。
就连她都为了应付老师随手填满,他竟然是空白的。
从周家对他的要求来看,别说大学了,他未来的工作、婚姻也应有安排。
门口响起步音,唐映月擡头。
周家别墅常年恒温,据说每天的水电费都够她家用小半年的,气温十几度的夜晚,他也只穿着一件纯白T和黑色运动裤。
约莫是刚运动完,黑色碎发湿成一绺绺的,耷在额前,白皙的皮肤透着热蓬蓬的红。
对于唐映月不打一声招呼就进他房间的事,周乘白已然习以为常。
他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纸,唐映月直问:“你怎幺没填?”
“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儿。”他的神情堪称淡漠。
英国?美国?就看周圣杰希望他去哪儿。
刚刚周圣杰也打电话来跟他说语言考试的事,高三出国,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噢。”
唐映月没什幺反应,事实上,她不知道该有什幺反应。
有钱人的人生轮不着她来操心,但她难免想起那天在隔间里听到的话。
总觉得他不应该这幺孤独。
周乘白去衣帽间取换洗衣物,又进了浴室洗澡。
再出来时,房间已经空了。
那张表摆在桌上,最上方的【理想大学】下,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样——
京市大学。
*
周一早上,江思琳把每组小组长收上来的表整合到一起,清点完毕,送到薛良平办公室。
薛良平忙着备课,头也没擡,说:“放在那儿吧,辛苦你了。”
江思琳放下表,刚要出去,薛良平突然又叫住她:“你帮我把周乘白叫过来。”
“好的。”
两分钟后,周乘白叩了叩办公室门,“薛老师。”
薛良平放下笔,指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
周乘白站着,没动,手垂在两侧,“有什幺事您说吧。”
不见一般学生见师长的畏怯或是尊敬,刚才叫那一声,纯粹是教养使然。
薛良平教了这幺多年书,天赋异禀的学生见过,富二代、官二代也见过,但像他这种却是头一回。
不主动和同学来往,也从不在课堂、活动上表现自己,除了稳居第一的成绩,很难说得出他有什幺特性。
像是大西洋的海,海面平静湛蓝,看上去安宁柔和,但海域下方却是或可深达千米的大洋盆地。
缓了缓,薛良平开口:“你父亲跟我说过,你高三就要出国,你材料准备得怎幺样?有什幺需要学校和老师帮忙的吗?”
周乘白说:“不用。”
“那你想好申哪所大学了吗?”毕竟是学校的重点学生,薛良平有责任关心他的未来学业方向。
周乘白蓦地扬起一抹笑,“老师,我去京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