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予满怀怜惜地扶稳了因久久跪坐、脚步有些虚浮的少女,不顾众人各式各样或讶异或艳羡的目光,随后牵着人走入了教坊司的前厅,试图与少女独处一番,了解更多。
房门被他掩上,沈之予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在着急之下牵了少女的手,耳根泛起微红,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少女柔软的手,只是温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他逼迫自己定下心来,温柔关切地开口,目光又落到了少女泛红的腕间,“娇娇,世子哥哥来迟了。”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并没有寻常权贵的那些高高在上,语气温和至极,满怀愧疚,好似少女如今的遭遇都是因为他的疏忽。
目光在少女上上下下关切地打量,仿佛在打量易碎的珍宝,若是平日里,这样不加遮掩的视线会引起少女的不适,此刻以关心之名,身前的少女也只是欣喜地望着他。
沈之予的视线不可避免扫过少女微微泛湿耷拉的额间碎发,前襟被水染湿一片,布料包裹的胸口,浮现与其纯真眼神不符的优美曲线,令他不由自主面颊发烫。
随后涌上男人心头的就是一股羞愧,自己居然第一时间不是心疼娇娇……
他急忙脱下外袍,轻轻给少女披在了身子。
叶皎皎并未像以往遵从男女大防时那样拒绝,而是细声道了句谢,面对熟悉的世子哥哥,直接将自己昨夜至今的疑惑忧虑问出了口。
“世子哥哥,丞相府……还有我爹爹都怎幺样了?”
丞相府现状当然不好,沈之予已经大抵都查清楚了,只是说出口总像是自己才是坏人,似乎隐隐担忧会被眼前少女怨怼,嗓音也变得踌躇。
“丞相府已经被抄了,叶大人犯了贪墨重罪,不日便要行刑了……”他没说行什幺刑,但叶皎皎也明白如此重罪必定是死刑,只听他话音一转,安慰般说道,“没事的娇娇,虽然叶大人不在了,世子哥哥也会一直照顾你,我是来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男人语气温和宠溺,让少女昨夜以来的忐忑惶恐消去不少,她犹豫着,不禁问出口。
“真的吗世子哥哥?”她不曾看过先例,收留罪臣之女这样的名声大概是很不好的,她突然又觉得对世子哥哥有些愧疚
只见温柔俊美的男人语气笃定,带着令人熟悉的温和体贴。“真的,我怎会欺骗阿苏。”一双黑眸中,还有露骨的绵绵情意,只可惜,少女似乎并没有察觉与以往有什幺不同。
“先皇曾经赐下世子府一封无字圣旨,我要用它向陛下秉明我对你的情意,然后娶你回府当世子妃。”
叶皎皎猛地瞪大了双眸。
不知是他要用那无字圣旨救她更令人惊诧,还是他要娶她更使人讶异。
毕竟二人青梅竹马,迟钝的少女不懂情爱,毫不知晓,那日日的关怀备至,不是兄长对妹妹的体贴照顾,而是男子对女子的喜爱。
她甚至从未想过嫁人。
明明是知根知底的世子哥哥要娶她,她心里却隐隐有着退缩,为何要娶她,不可以只用圣旨救她出去吗?
她愣在原处片刻,见男人深深望着她的目光,直面了他眸底的期待,才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世子哥哥对她,似乎有着超脱兄妹与好友的情感。
可她……明明只拿世子哥哥当做哥哥。
然而她犹豫不了太久,兴许是在教坊司短暂的这一小段时间令她恐惧,眼前的人似乎是她离开教坊司的最后救命稻草,嫁给世子哥哥比在教坊司当官妓好上太多,她只能……
叶皎皎轻轻抓住男人的衣袖,目光却因为心虚有些躲闪,“好……我愿意的世子哥哥……”
通红的面颊却让男人以为是羞涩,他目露欣喜,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少女。
“娇娇……我的娇娇。”沈之予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振奋传遍四肢百骸,像是触到了高悬天边的明月。
沈之予早就遐想过无数次,娇娇成为他的世子妃,他会将所有给少女奉上。等过几日……他请旨赐了婚,就算受京城那些人记恨也无妨……
少女被男人双臂环住,那温热宽厚的身躯令她不适地绞紧了手指,以往手指触碰都要顾忌礼数,此刻却强忍着没有推开。
与此同时,却是一股久违的安心萦绕着她,终于能脱离苦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