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玉扣空间一夜暴富

第39章    玉扣空间一夜暴富

陆峥背着苏弥赶到知青点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并排立着,墙根堆着劈了一半的柴火。正屋门前摆着两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木箱,棉衣、旧书、搪瓷盆和女人的贴身衣物散落一地。

公社的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赵兰抱着胳膊,脸上的惊慌已经被得意取代。

她脚边放着一只绿色帆布包。

包口敞开,露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粮票。

“看见没有?”

赵兰指着粮票,声音尖利。

“刚才在批斗台上,她还装得比谁都冤枉!”

“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幺可说的?”

围观的人顺着她的手看去。

粮票有全国粮票,也有临江县本地粮票,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斤的额度。

在这个年月,一个普通知青每月分到手的口粮都要精打细算。

无缘无故藏着这幺多粮票,确实说不清楚。

有人刚刚因为吴建业的伪证对林晚棠生出几分同情,此刻又动摇起来。

“她一个知青哪来这幺多票?”

“别不是从粮仓账上一起偷出来的吧?”

“我就说事情没那幺简单。”

“勾引人的事可能是假的,偷东西不一定也是假的。”

风向变得极快。

仿佛方才吴建业被当众拆穿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苏弥伏在陆峥背上,没有立刻出声。

她先看向那只绿色帆布包。

包上没有名字。

侧面有一道用白线缝补过的口子,拉链头上挂着一截红毛线。

乍一看,确实与林晚棠平日使用的行李包很像。

可原主记忆里的帆布包,拉链头上绑的是蓝线。

那是母亲生前替她缝的。

蓝线已经用了许多年,颜色褪得发白,末端还打着两个极小的结。

面前这只包,不是她的。

陆峥显然也察觉到她身体绷紧。

他没有贸然把她放下。

只偏过脸,低声问:

“要进去吗?”

“先放我下来。”

“能站稳?”

“你扶一下。”

陆峥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瞬。

随后,他在院墙边半蹲下来,等她双脚落地,才转过身。

他的手停在她手肘外侧。

没有直接握住。

“哪里能碰?”

苏弥看了他一眼。

“手臂。”

得到回答,陆峥才扶住她的小臂。

男人掌心温热,力道稳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把她整个人锁进怀里,也没有因为怕越界而真的让一个高烧未退的人独自站着。

赵兰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陆峥,你别被她骗了!”

“粮票就是从她包里搜出来的,在场的人全都看见了。”

“她刚才装晕,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陆峥没有看她。

“谁搜的包?”

公社工作人员回答:

“赵兰先发现,之后我们共同清点。”

“清点以前,包在哪里?”

“就在林晚棠的床下。”

“谁看守过房间?”

工作人员顿住。

赵兰立刻抢着回答:

“知青点一直有人!”

“那幺多人进进出出,难道我还能当众往里面放东西?”

“你能不能放,需要调查。”

陆峥语气平静。

“不是靠你自己说。”

赵兰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弥扶着墙,缓慢走到那只帆布包前。

她没有碰粮票,而是先蹲下查看包底。

绿色帆布的边角磨损严重,底部却没有一点泥渍。

这两日红旗公社下过雨。

知青房屋地面是夯实的黄土,靠床一侧还有漏雨留下的水痕。

一只长期放在床下的旧帆布包,不可能干净成这样。

“这不是我的包。”

她开口。

赵兰冷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

“整个知青点,只有你用这种绿色帆布包!”

“县城供销社去年一共卖出去多少只同款帆布包,你知道吗?”

苏弥擡起头。

“颜色一样,就一定是我的?”

“你自己的东西,当然要你认。”

“好。”

苏弥伸手捏住帆布包侧面的红毛线。

“我的包拉链上绑的是蓝线。”

“左侧内衬缝着‘晚棠’两个字。”

“包底第四针的位置夹着一枚五分钱硬币,是我母亲替我缝进去压角的。”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

赵兰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你为了脱罪,当然什幺都能编!”

“是不是编,拆开就知道。”

一名县武装部工作人员蹲下来检查。

包内衬没有名字。

包底拆开以后,也没有硬币。

围观人群再次骚动。

赵兰立刻道:

“她肯定提前把东西拆掉了!”

“一个名字、一枚硬币能说明什幺?”

“只能说明这个包现在和她说的不一样,证明不了不是她的。”

这个说法勉强还站得住。

苏弥并不着急。

“我的行李包从海城寄过来时,使用的是海城第三棉纺厂的旧封条。”

“封条编号为七七零九一八。”

“包里还有一件灰色毛衣,左袖口绣着一个很小的‘林’字。”

“另有两本《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块海城牌香皂,以及母亲留给我的白玉扣。”

“既然这个包是我的,那些东西呢?”

赵兰眼神闪烁。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卖了!”

“书也许送人了。”

“香皂早就用了。”

“至于什幺玉扣,我根本没见过。”

听见“白玉扣”三个字,苏弥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身体上的疼。

而是一种极其清晰的牵引。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从她心口延伸出去,落在院子角落那堆被翻出的旧衣服上。

苏弥循着感觉看去。

那里有一件湿透后被送回来的旧棉袄。

棉袄下摆破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发黄的棉絮。

白光从棉絮深处一闪而过。

【检测到副本绑定物品。】

【母亲遗留玉扣。】

【是否激活副本限定能力?】

苏弥垂下眼。

“激活。”

下一刻,刺痛从她的指尖一路窜入心口。

眼前的院落、围观人群和低矮土房同时变得模糊。

她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温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穿过一道乳白色的屏障。

再睁眼时,四周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一片安静得近乎凝固的空间。

左侧是一间青砖砌成的仓库。

仓库约有三十多平方米,屋顶悬着一枚散发柔光的圆珠。地面干净,没有灰尘,空气中也没有任何潮湿腐败的气味。

正前方是一块颜色深得近乎发黑的土地。

面积不算大,大约一分地。

土地平整松软,边缘划分着整齐的田垄。

右侧则有一眼泉。

泉口只有脸盆大小,水质清亮,底部铺着白色卵石。泉水不断涌出,却没有漫过岸边,像有一条看不见的循环水道将多余的水重新收回。

【副本限定能力激活完成。】

【能力名称:玉扣空间。】

【初始区域一:静止仓库。】

【仓库内时间停止,物品不会腐败、变质或自然消耗。】

【初始区域二:黑土地。】

【当前面积:一分。】

【生长速度:外界十倍。】

【空间内作物需遵守播种、生长及收获规律,不能凭空生成。】

【初始区域三:灵泉。】

【泉水具备改善体质、缓解疲劳与促进伤口恢复的作用。】

【警告:不能起死回生,不能瞬间治愈重伤。】

【当前仅可意识进入。】

【宿主可通过接触或意念收取、取出非生命物品。】

【空间活物权限尚未开启。】

苏弥只扫了一眼黑土地和泉水,注意力便落在仓库中间。

那里整整齐齐放着一只绿色帆布包。

拉链上,绑着一截褪色的蓝线。

正是林晚棠真正的行李。

苏弥走过去。

指尖触到包身的瞬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骤然浮现。

三天前,林晚棠刚从公社邮递员手中领回这只包。

赵兰主动提出替她拿回知青点。

林晚棠当时正在发烧,走到半路便失去意识。

醒来以后,包仍然放在床下。

颜色、大小、磨损痕迹几乎一模一样。

她从没想过已经被人调换。

真正的帆布包则在经过母亲玉扣附近时,被玉扣识别为绑定物品,自动收入尚未开启的空间。

因为原主当时没有激活能力,也没有发现物品已经消失。

赵兰调包以后,只拿到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假包。

她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真正的行李,从那一刻起便被封存在了另一处空间。

苏弥拉开拉链。

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衣。

左袖口用同色细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林”字。

毛衣下面是两本《数理化自学丛书》、一盒未拆封的海城牌香皂、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红糖,以及一叠用布包起来的钱票。

其中全国粮票二十斤。

海城地方粮票十五斤。

另有布票、糖票、工业券和八十六元现金。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眼红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每一张粮票右下角都有连续编号。

苏弥将粮票全部摊开。

编号从海粮七七—三零八四一,一直排到海粮七七—三零八七五。

母亲生前做事谨慎。

每次寄钱票,都会在信纸上记录编号和数量。

只要邮寄底单还在,就能证明这些粮票来源合法。

帆布包侧面有一个很窄的夹层。

苏弥拆开缝线。

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扣从里面滑了出来。

玉质温润。

正面雕着一株稻穗,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小的“禾”字。

玉扣碰到她掌心的一刻,空间深处再次泛起白光。

仓库后方原本模糊的区域缓缓显现。

那里放着一只旧木箱。

箱身已经有些开裂,铜锁却保存完好。

苏弥将白玉扣按进锁孔。

“咔哒”一声。

铜锁自动弹开。

木箱中没有金银珠宝。

最上方是十几本用蓝布包着的旧账册。

纸张已经泛黄,封面分别写着:

《临江县一九五八年救灾粮入库记录》

《临江县种子站试验田出入账》

《北河省第三批高产麦种试验登记》

《红旗公社粮种借调名册》

账册底部,压着一张被撕去右半边的证明。

剩余部分还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字。

【林素华同志……保存试验种……】

【救灾期间……未进入私人交易……】

【特此证明……】

林素华。

正是林晚棠的母亲。

原主记忆里,母亲一直背负着投机倒把、私藏粮种的罪名。

她病死以前,所有人都说她是为了私利囤积粮食。

可空间里留下的账本和半张证明,却指向完全不同的真相。

林素华保存的不是用来倒卖的普通粮食。

而是县种子站的试验种。

她所谓的“私藏”,或许是在替某些人遮掩另一起更大的粮种侵占案。

苏弥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

第一页便夹着一张领取签字表。

其中一个名字让她停下动作。

陆守义。

陆峥的叔父。

领取项目一栏写着:

【高产麦种,二百四十斤。】

归还记录却是一片空白。

旁边另有一行红色批注。

【由林素华同志暂存,待洪灾后统一上交。】

批注后半部分被人用墨水涂黑。

苏弥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将账册重新合上。

这只箱子暂时不能拿出去。

一旦这些材料公开,牵扯的便不只是赵兰调换行李和十二斤救济粮的问题。

林晚棠母亲的旧案、陆家叔父、县种子站以及多年前的救灾粮,全都会被重新掀开。

以她现在的处境,还守不住这幺大的秘密。

【空间物品清点完成。】

【静止仓库存量如下:】

【现金八十六元四角。】

【全国及地方粮票三十五斤。】

【布票十五尺。】

【糖票两斤。】

【工业券六张。】

【红糖两斤。】

【棉布三匹。】

【常用药品一箱。】

【试验粮种五类,共计四十六斤。】

【旧账册十七本。】

【残缺粮种证明一份。】

【原主个人行李一套。】

苏弥沉默了一瞬。

这哪里是一个贫困知青的遗物。

分明是一份被封存了近二十年的翻身资本。

在物资紧缺的年代,仓库里的钱票和粮种足以让她从食不果腹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富户。

更何况,还有不会腐坏的仓库、十倍生长的黑土地和能够改善体质的泉水。

难怪这一章叫一夜暴富。

系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赠送过于强大的能力。

玉扣空间越有价值,日后想要占有她的人便会越多。

它既是金手指。

也是另一种即将套上她身体的锁链。

苏弥取出一只小瓷杯,从泉中舀了半杯水。

她没有一次喝完,只轻抿了两口。

温凉泉水入喉,原本灼热的咽部迅速得到缓解。

高烧带来的眩晕也减轻许多。

手腕被麻绳磨破的地方仍在疼,却不再持续渗血。

效果明显。

但并不过分夸张。

苏弥将剩余泉水放回仓库,又从真正的行李中拿出灰色毛衣、海城香皂、两本书以及全部编号粮票。

真正的帆布包体积太大。

当众凭空取出,容易引起怀疑。

可衣物和钱票不同。

只要借助散落在地面的棉被遮挡,她便能制造出这些东西原本就藏在破损棉袄夹层里的假象。

苏弥心念微动。

意识迅速回到现实。

院子里的争执只过去了短短几秒。

陆峥仍扶着她的手臂。

赵兰正不耐烦地催促工作人员。

“证据已经清点完了,还等什幺?”

“赶紧把粮票登记,让她签认罪书!”

苏弥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破棉袄。

“这件衣服是谁从我床上拿出来的?”

一名女知青道:

“我。”

“当时就在你的被子下面。”

“没有人动过?”

女知青摇头。

“我只拿出来放在这里。”

“赵兰想翻,被公社同志拦住了。”

苏弥点了点头。

她将棉袄搭在膝上,手伸进破开的下摆。

玉扣空间随着她的意识打开。

灰色毛衣、香皂和两本书被她悄无声息地移到棉絮深处。

最后是那一沓编号粮票。

东西突然增加的重量,让棉袄微微往下一坠。

苏弥顺势撕开下摆。

“既然你们说这个帆布包是我的,那这些又是什幺?”

灰色毛衣率先掉了出来。

紧接着是书、香皂和一叠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钱票。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

赵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幺可能?”

她脱口而出。

声音太急。

反而暴露了她对此事早有认知。

苏弥擡眼看她。

“为什幺不可能?”

“我、我是说,正常人怎幺会把这幺多东西缝进棉袄里?”

“因为有人经常偷翻我的行李。”

苏弥拿起那件灰色毛衣。

“左袖口有我的姓。”

又拿起香皂。

“海城第三百货商店的价格章还在。”

最后,她展开两本书。

书页内侧写着林晚棠的名字,还有海城旧住址。

“这些才是我母亲寄来的东西。”

“真正的帆布包里也有相同标记。”

“至于粮票——”

她解开布包。

一张张粮票铺在桌面上。

“海粮七七—三零八四一至三零八七五。”

“全部连续编号。”

“我母亲的同事汇款寄票时,会在信中写明编号。”

“邮局也有挂号包裹记录。”

“只要去海城核对,就能证明这些粮票属于我,而且来源合法。”

县武装部工作人员立刻拿出纸笔,将编号逐一记录。

赵兰死死盯着那些粮票。

唇色已经白得发青。

苏弥拿起假包里的那一沓。

“再看看这些。”

假包中的粮票没有连续编号。

有些是临江县粮票。

有些甚至印着隔壁永安县的字样。

其中两张边角带着明显油渍,还有一张背面写着一个“吴”字。

与苏弥拿出来的粮票完全不是同一批。

陆峥拿起那张带“吴”字的粮票。

“吴建业负责过粮仓票证登记。”

“他习惯在经手的票据背后写姓氏。”

公社工作人员脸色沉下来。

“也就是说,这批粮票很可能来自吴建业。”

“不能这幺说!”

赵兰急了。

“一个字能代表什幺?”

“谁都能写!”

苏弥看着她。

“可以做笔迹鉴定。”

“刚才你不是还觉得一个小知青的事情,不值得惊动县里吗?”

赵兰一噎。

这是赵有德在批斗台上说过的话。

现在被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周围传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苏弥继续道:

“这个包不是我的。”

“粮票也不是我的。”

“可它为什幺会出现在我的床下?”

“谁调换了我的行李,谁就最清楚。”

她看向县武装部工作人员。

“我要求搜查所有接触过这只包的人。”

“尤其是第一个发现粮票、又一口咬定这是我行李的人。”

赵兰猛地后退一步。

“凭什幺搜我?”

“林晚棠,你没有这个权力!”

“她没有,我有。”

负责调查的中年工作人员收起记录本。

“现在已经有证据证明帆布包归属存在问题。”

“赵兰同志,请你配合检查个人物品。”

赵兰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不同意!”

“这是我的私人东西!”

工作人员先一步拦住她。

“刚才搜林晚棠的时候,你可没有提私人两个字。”

一句话堵得赵兰面红耳赤。

院子里的知青互相看了看。

最终,陈小满第一个站出来。

“搜。”

“既然晚棠的床和行李都能被搜,赵兰的也可以。”

另一名男知青也道:

“事情闹成这样,必须查清楚。”

“不能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万人迷雏形放大了这些人刚刚生出的愧疚和保护欲。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要求搜查。

赵兰孤立无援。

工作人员打开她的木箱时,她突然扑过去想抢钥匙。

陆峥只向前一步。

甚至没有出手。

赵兰便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逼得停住。

木箱盖掀开。

最上面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下面是针线、搪瓷缸和一包晒干的红薯片。

起初看不出异常。

直到女工作人员将衣服全部取出,发现箱底高度明显不对。

“有夹层。”

她敲了敲木板。

声音发空。

赵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尽。

夹层被撬开。

第一件被取出来的,是一件崭新的白色的确良衬衫。

衣领内侧绣着“林晚棠”三个字。

接着是一条海城产的碎花丝巾。

一支没有用过的英雄牌钢笔。

两封被拆开的家信。

半张挂号包裹领取单。

领取人一栏,本该写着林晚棠。

上面的名字却被人涂改过。

旁边还压着一截褪色的蓝线。

与原主真正帆布包上的拉链线一模一样。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赵兰盯着夹层里的东西,突然尖叫:

“不是我的!”

“有人陷害我!”

“这些东西不是我放进去的!”

陈小满气得眼睛发红。

“钥匙天天挂在你脖子上,谁能往里面放?”

“晚棠的信为什幺在你这里?”

“你不是说没见过她的包裹吗?”

“那领取单又是怎幺回事?”

赵兰一步步后退。

“我只是替她领了包裹!”

“她当时发烧,我好心帮忙!”

苏弥问:

“好心帮忙,所以拆我的信,拿我的衣服,调换我的行李?”

“我没有调换!”

赵兰突然指向假帆布包。

“那个包不是我准备的!”

“粮票也不是我放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便僵住了。

苏弥缓缓擡眼。

“我从头到尾,只问是谁调换行李。”

“可没有说,是谁准备的假包、谁放的粮票。”

赵兰嘴唇颤抖。

“我……”

“你怎幺知道,这两个步骤不是同一个人完成的?”

陆峥的眼神彻底冷了。

调查人员立刻追问:

“赵兰,还有谁参与?”

赵兰转身想跑。

两名女工作人员同时按住她。

挣扎间,她上衣口袋里掉出一把钥匙。

不是木箱钥匙。

而是一把体积更小、已经生锈的铁钥匙。

陈小满一眼认出来。

“这是知青点后仓房的钥匙!”

“钥匙不是早就丢了吗?”

“后仓房平时锁着,谁都不能进去。”

工作人员带人赶往后仓房。

铁门打开以后,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最里面堆着破农具和旧麻袋。

麻袋后方,藏着另一只绿色帆布包。

包内没有林晚棠的个人物品。

却放着半袋高粱米、红纸、白棉线以及一枚粮仓封条。

与批斗台上的“赃物”完全吻合。

墙角还有一双沾着粮仓红泥的女式布鞋。

鞋码与赵兰一致。

证据链终于拼完整。

赵兰先以帮忙为由领取林晚棠的包裹。

拆走值钱衣物和家信。

再用相似帆布包调换。

之后将吴建业提供的粮票和粮食放入假包,趁夜塞进林晚棠床下。

所谓老鼠声,不过是她给搜查准备的借口。

她本以为真正的包裹已经被自己拿空。

却没想到最关键的毛衣、书籍和连续编号粮票,会从林晚棠的破棉袄里重新出现。

赵兰被带回院中时,双腿已经软了。

先前围着她附和的人纷纷避开视线。

赵兰却突然擡起头,死死盯住苏弥。

“不是我一个人!”

“我只是换了包!”

“粮食不是我偷的,信也不是我写的!”

“是吴建业说,只要把林晚棠弄走,他就能给我一个回城推荐名额!”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赵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越说越快。

“情书是吴建业拿给我的!”

“红纸是赵支书办公室里的!”

“粮食也是吴建业从粮仓带出来的!”

“他说林晚棠没有亲人,就算被送去北山农场也没人替她出头!”

“我只是想回城!”

“我没有想害死她!”

苏弥看着她。

“把一个高烧的人关进牛棚。”

“逼她认下偷粮和勾引干部的罪。”

“再送去北山农场。”

“你觉得怎样才算害死她?”

赵兰张着嘴。

再也说不出话。

调查人员当场将赵兰控制。

假包、粮票、红纸、粮仓封条和包裹领取单全部封存。

原本站在院子里等着看林晚棠再次被定罪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小满走到苏弥面前。

眼睛通红。

“晚棠,对不起。”

“昨天搜东西的时候,我也在。”

“我看见粮袋从你床下拖出来,就真的以为是你偷的。”

“我没替你说话。”

苏弥没有立刻原谅。

“你可以怀疑。”

“但在没有结果以前,不该跟着他们逼我认罪。”

陈小满羞愧地低下头。

“我知道。”

“以后不会了。”

苏弥不再说话。

一句对不起,无法抵消原主在牛棚中熬过的那个夜晚。

但至少,有人开始知道沉默并不无辜。

陆峥一直站在她身后。

调查人员要带赵兰离开时,他才开口:

“吴建业和赵有德那里,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

苏弥转头看他。

陆峥眉头微蹙。

“为什幺?”

“你刚回来,和陆家、赵家是什幺关系还没有理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替我出头。”

“你再参与审问,他们反而可以说你公报私仇。”

陆峥沉默。

这是一个极其习惯掌控局面的人。

他显然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苏弥甚至能看见他下颌一点点绷紧。

读心能力随之触发。

【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赵兰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吴建业背后还有人。】

【带她走。】

【现在就带走。】

强烈的保护欲像灼热火焰一样冲入她的意识。

可下一刻,陆峥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看向调查人员。

“我不参与审问。”

“但我会把掌握的材料全部提交。”

他竟然退了一步。

苏弥微微挑眉。

陆峥转向她。

“你需要回卫生室。”

“医生说你不能久站。”

“我的东西还没有收完。”

“我收。”

“男女知青不方便。”

“让陈小满帮你清点,我只搬箱子。”

他说完,停顿一下。

“可以吗?”

苏弥点头。

“可以。”

陆峥这才走向散落一地的东西。

他没有因为那些物品破旧而露出半分嫌弃。

书一本本捡起。

搪瓷缸擦掉泥。

棉衣叠好。

就连掉在泥里的几块肥皂,也用井水仔细冲洗干净。

别人都在看被押走的赵兰。

只有他蹲在地上,替她收拾刚刚被所有人践踏过的生活。

苏弥站在原地,掌心轻轻按住那件藏有白玉扣的棉袄。

玉扣已经与她的意识完全绑定。

外表看起来,仍旧只是一枚普通饰物。

她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将玉扣重新缝进衣襟内侧。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意识再次探入空间。

黑土地安静地等待播种。

泉水泛着微光。

静止仓库里,钱票、药品、棉布和粮种整齐排列。

那箱旧账册则被她单独放在最深处。

苏弥拿起装有试验粮种的布袋。

袋口绣着一行褪色小字。

【北河一号冬麦。】

【试验批次:一九五八。】

她刚刚将布袋放回去,系统提示便在空间中响起。

【隐藏证物“残缺粮种证明”已激活。】

【原主母亲旧案调查进度:百分之五。】

【检测到关键关联人物。】

【陆守义。】

【身份:陆峥叔父,红旗公社现任粮站副主任。】

【警告:空间内旧账册一旦现世,将触发粮种侵占案。】

【该案件可能改变陆峥与宿主的关系。】

苏弥缓慢睁开眼。

院子里,陆峥已经把她散落的物品全部收好。

他提着木箱走过来。

“能走吗?”

“比刚才好一点。”

泉水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她的脸色仍旧苍白,脚下却不再发虚。

陆峥看了她一会儿。

显然不相信“好一点”足以支撑她走回卫生室。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苏弥没有动。

陆峥像是想起什幺,脊背微微一僵。

他重新站起身。

“我忘了问。”

“可以背你吗?”

苏弥看着他。

这个男人心里已经想把她从整个公社带走。

可每一次真正碰她以前,却都在等一句允许。

危险和克制同时存在。

比纯粹的恶意更难处理。

也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可以。”

她回答。

“但只背回卫生室。”

陆峥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好。”

他重新蹲下。

苏弥伏到他背上。

陆峥一手托住她腿弯,另一只手提起木箱。

周围的人主动让出一条路。

走出知青点以后,苏弥低声问:

“赵兰为什幺那幺想把我送走?”

“回城名额只是一个原因。”

陆峥道。

“还有什幺?”

“她想要你的工作推荐。”

“什幺工作?”

“县种子站今年准备招一名临时记录员。”

陆峥停顿了一下。

“你母亲以前在那里工作过。”

“原本的推荐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苏弥眸色微沉。

又是种子站。

又与林素华有关。

赵兰偷的或许不只是一个回城名额。

她背后的人真正想要的,也不只是让林晚棠离开第三生产大队。

有人害怕她进入县种子站。

害怕她接触到母亲曾经留下的记录。

陆峥背着她走过土路。

夕阳已经落到远山后方。

余光将男人军装上的轮廓染成暗金色。

苏弥闭上眼,听见他的心声再次传来。

【明天先去县里办结婚申请。】

【把她户口迁到我名下。】

【这样赵家再也动不了她。】

【房子要重新修。】

【粮食、煤、棉花都要准备。】

【她不能再住知青点。】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替她安排好了下一步。

每一样看起来,都是为了保护她。

结婚。

迁户口。

搬进他的房子。

拥有稳定粮食和安全住所。

在这个年代,对一个被诬陷、无依无靠的女知青而言,几乎是最好的出路。

可苏弥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灯的卫生室,眼神依旧清醒。

最温暖的笼子,往往从来不缺粮食和棉被。

系统提示悄然出现。

【主线节点更新。】

【赵兰栽赃线进入调查阶段。】

【空间首次激活完成。】

【当前空间财富评级:富足。】

【下一剧情节点:陆峥提出结婚。】

【警告:目标人物试图通过婚姻、户籍和住所建立合法保护。】

【保护与控制的边界,即将第一次正面冲突。】

陆峥背着她走到卫生室门前。

没有立刻进去。

“林晚棠。”

“嗯?”

“等你退烧,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苏弥已经知道他想问什幺。

却仍然伏在他背上,平静地回答:

“可以。”

“但我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

陆峥沉默片刻。

“我知道。”

他的心声却在同一瞬间响起。

【她会答应。】

【必须答应。】

苏弥缓缓勾起唇角。

看来下一章,远不只是一次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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