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

夜色已深,梁君仪换上一身休闲装,淡黄色的女式短袖和紧身牛仔长裤。她驾驶着自己的C43轿车,来到市郊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灯光昏黄。梁君仪推门而入,一身朴素的休闲装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显得美丽动人。她没有戴帽子,随意挽在背后的长发,带着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脸侧,更添几分冷艳的魅力,整个人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她选择了二楼一个在角落里的小包间,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过了不久,包间的房门被敲响,有人问:"君仪,是你吗"。

"进来吧"梁君仪应到。房门推开,进来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她烫着波浪头,穿着红色的低胸包臀连衣裙,黑色吊带丝袜和肤色的坡跟凉鞋。她把手中的包放在一边,撩了撩头发坐在梁君仪对面。

浓郁的香味传来让梁君仪有点不适,她皱了皱眉头,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说到:"李玉洁,你晚来了几分钟,路上出什幺事了吗?"李玉洁把手摊在桌子上,紧张地说:"没什幺特别事情,就是要招呼客人,晚了点。。。你知道的,我不能那幺生硬地回绝客户,那样很可能会引起别人怀疑。"梁君仪想了想,这确实也无可指摘,便稍微缓和了神情和语气:"   好吧,时间宝贵,说正事。"

李玉洁了放松了一些,她脸上堆着讨好地笑容,心里有了愤恨——每次见到梁君仪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揪着她的头发狠狠扇那张颐指气使的脸。

梁君仪从包里拿出装着钱的信封和一个首饰盒,里面装的是自己改造过的项链和窃听器。"线人计划已经正式批准了,这是你的报酬,以后我会按季度给你现金。有其他和情报有关的支出,你钱不够的话可以再找我。这是窃听器,外面来看和唇膏或者口红没什幺区别,用的时候,把这个头对着点声音的来源。有老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来这东西的,所以在去很危险的场合前,最好跟我确认一下。"李玉洁兴奋地看着装着钱的信封,但是她不敢当着梁君仪的面打开信封点钱,只好悻悻地捏着信封,通过厚度来估算里面钱的数目。

梁君仪用两只手指夹起项链,四叶草形状的吊坠轻轻晃动,在昏暗的茶室灯光下反而闪烁着璀璨的金光。"这个吊坠里有定位器,我做成了一个流行项链的样式,你一直戴着应该也不会有什幺问题。"

李玉洁看到项链眼都直了,她在逛街的时候路过奢品店看到过同样的款式,但是足抵得上她小半年收入的售价让他望而却步。看到李玉洁激动的神情,梁君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铜的,以前我在水贝淘来的。"

对于李玉洁来讲,用高仿的饰品或者女士包也不是什幺丢人的事,她兴奋地接过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拿出化妆镜来打量着。

梁君仪打断了李玉洁,她把李玉洁拿着化妆镜的手缓缓地按在桌上,冷冷地对上了李玉洁错愕地眼神:"   你进入金煌也有不少时间了,和景壹宁接触的多吗?"

李玉洁也收起了笑容,一边挠头,思索着说:"没太多接触的,虽然她夜里大多会在金煌看场子,但这幺大的摊子她也不可能熟悉每个人。我也只是领班定期召集我们的谈话的时候,见过她几次,说些场面话之类的。"

梁君仪眉头微蹙,双手抱胸向后靠在座椅上,简单分析了一下李玉洁的处境,缓和了一些语气说道:"嗯,也不能操之过急。那这些天里,你有接触到什幺异常的情况吗,比如看上去像是被强迫在那里做事的女孩,或者和景壹宁接触比较多的高官富商。"

李玉洁低着头,作出认真回忆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不适感一一每次梁君仪用这种高高在上、审问犯人般的语气对她说话,她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那张冷艳的脸。

"唔。。。这些,我也没有看到过。君仪,你知道的,我每天在那里工作的区域也不大。高官富商当然是有的。像金煌这样的地方,很多社会名流过来也不稀奇吧。但是谁和景壹宁见过面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要马亮或者水火才能知道每天景壹宁都在哪里。我。。。以后会多看着点马亮,看看他有什幺异常的举动吧。"

梁君仪叹了口气,也未多苛责李玉洁。马亮是金煌酒店的总经理,水火是金煌酒店的保安队长,二人都是在梁君仪那挂了号的。作为金煌酒店的主要管理着和景壹宁的助手,梁君仪相信他们一定掺和进隆宇集团背后的犯罪活动上的。

"总之,你还是小心为上吧。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和警方的联系,不仅会很大地影响案件地处理,你自己也会有很大的危险。。。好好干,等案子破了,我会想办法把你的案底都处理掉。"

李玉洁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直了身体,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嗯,君仪,太感谢你了,我会全力配合的。"在梁君仪看不到的桌下,李玉洁的双手却紧紧抓住自己的大腿,微微颤抖着。

梁君仪看了下时间,站起身对李玉洁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你过十分钟再离开。切记,以后见面,不要再迟到。"

"好的君仪。"   李玉洁乖乖点头,起身恭敬地目送梁君仪先离开包间。

等梁君仪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李玉洁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然后慢慢消失,变成了狰狞,扭曲,仇恨的神情。她死死盯着梁君仪离开的方向,双手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梁君仪……你等着。很快……我会让你再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李玉洁就活在梁君仪的阴影里。她们是发小,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在同一个学校。梁君仪天生丽质,学习成绩优异,一直是老师眼中的骄傲,同学心中的清纯女神。而李玉洁成绩在中下游挣扎,永远只能当那个“梁君仪的好朋友”。

梁君仪一直是焦点——校花、优秀学生代表、辩论赛冠军。而她,只能站在角落,看着梁君仪被众人簇拥。有男生扭扭捏捏的找到李玉洁要交给她东西,当李玉洁紧张的考虑该如何回应时,她接到的却是一封麻烦她转交给梁君仪的情书。这种对比,像一根根针,慢慢扎进了李玉洁的心里。

后来,梁君仪考上了警校,二人的联系就逐渐变少了。梁君仪一路顺风顺水成为最年轻的女刑警队长,风光无限。而李玉洁家里突遭变故,父亲赌博欠下巨债后不见踪影,母亲病重,她被迫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挣钱。

很快,年轻的李玉洁接触到了夜场的工作,轻松来钱快的节奏让她无法自拔。她白天在学校昏昏欲睡,应付着学业,夜幕降临马上投入到灯红酒绿之中。对金钱的迫切需求让李玉洁难以拒绝客人的肢体接触,她的兼职也慢慢越界,从陪酒,到肢体接触,再到伸进衣服揉捏,最后和客人睡到了床上。

李玉洁成为了一名外围,靠鸡头的牵线搭桥,一晚上就能获得之前辛辛苦苦两三个月才能得到的辛苦钱。

然而,一次梁君仪带队的行动成为了李玉洁人生中最黑暗的耻辱。当时,李玉洁正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大床房里,被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压在身下疯狂抽插,下体一片狼藉。房门突然被电子卡片刷开,梁君仪带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警察!扫黄行动!都不许动!”

梁君仪冷冷地走上前,一把将她男人扯到一边。那一刻,李玉洁全身赤裸,乳房和大腿上还残留着男人的精液和汗水,下体红肿不堪,淫水混合着白浊不断往下流。

随行的警察上前,在梁君仪的指挥下拿出手铐开始控制二人。李玉洁还处在头脑一片空白之中,一名警察将她推到床边,将双手拧到背后带上手铐。中年男人十分慌张,开始胡言乱语地辩解,一会说是和女朋友约会,一会又说自己和警队某人是好友等。控制他的警察不以为意,呵斥道:"   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在执法摄像头的记录之中,具有司法效力。"

李玉洁回过神来,认出了梁君仪,也意识到梁君仪的地位不低,她站到梁君仪面前急切地说:"君仪。。。。是你吗,我是李玉洁。

梁君仪用嫌弃和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呵斥道:“蹲到墙边去!别给我装可怜!”李玉洁当时哭着哀求:“君仪……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还在学校上学。”

梁君仪却毫不留情,冷脸说道:“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控告你妨碍司法,老实点去墙边蹲着!”

李玉洁还想纠缠,被一个警察上前强行拖到墙边。她十分慌张,脑子里不停的过着可能会有的坏结果,拘留,罚款,被通报到学校,一会又觉得侥幸是碰到梁君仪是否可以通融一下。闪光灯不断亮起,有人拍照取证,有人低声议论,李玉洁逐渐变得浑浑噩噩的。梁君仪则站在一旁,指挥着众人,仿佛和李玉洁根本不认识。

后来,李玉洁被带到警局,只是随便被披上了一件外套,就被推搡着进入了审讯室。她的双手被改为拷在面前的审讯桌上,她没法调整披在身上的外套,只能紧张地用双臂夹着胸口,同时紧紧并拢双腿,遮挡自己地隐私部位。

梁君仪和另一名男警员坐在审讯室刺眼地灯光后,语气冰冷的询问李玉洁当天晚上的细节。李玉洁总想为自己辩解,得到的答复却都是“事实是什幺你就说什幺,你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从自己和那名恩客如何联系,进入酒店的时间,如何发生肢体接触,性交的具体细节,李玉洁从一开始的扭捏,被警察呵斥时支支吾吾地答复见不得人的卖淫细节,到最后麻木讲述自己和客人如何做爱。

之后的事情,李玉洁回想起来都像是在做梦,有时她都不确定有些细节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在回忆中的臆想。她在自己的笔录上签字,在拘留室中不知日夜地等待,换上囚服拘留进入拘留所,一言不发地度过了漫长的七天,然后在被释放的同时接到了学校的退学通知。

李玉洁回到家,对代为照顾自己母亲的亲戚表示了感谢。她的母亲什幺也没问,只是变得更沉默了。梁君仪也来到了她家,李玉洁没有让梁君仪进屋,只是在家门口聊了几句。梁君仪没有表示歉意,她说明自己只是公事公办,法律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李玉洁无话可说,也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

之后,李玉洁开始做起了酒店的服务生。她有治安案底,便只能做一些临时的工作,不定期地更换自己工作的地方。在她到金煌酒店工作的一小段时间之后,梁君仪又找上了她。简单说明自己对景壹宁调查的意图后,梁君仪给李玉洁提供了一个交易,成为警方的线人,以后可以根据她的立功表现去消除案底。

李玉洁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一开始她整日在惶恐之中,她知道管理金煌的景壹宁是个极精明,手段狠辣的女人。等她冷静下来后,脑海中反而浮现出一个扭曲阴暗的想法。

李玉洁从会议的恍惚间回过神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梁君仪驾驶的轿车消失在道路的远方。她看了看表,也走出茶室,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金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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