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

一周后的凌晨3点,在A市南部的海岸边,黑色的在深邃的海岸边翻涌着。大海,沙滩和群山都显得寂静无声。在靠近海岸的山上,有一条蜿蜒曲折的观景公路,高出海岸三十多米,沿路的几个观景台都是观赏海岸和沙滩的极佳位置。在其中一个视野最为开阔地观景台上,停着一辆房车。这辆房车外表普通,不少地方甚至有些锈迹斑驳,也没有任何灯光,似乎被遗弃在此地很长时间了。

在房车内部严密的伪装内,却是很多台复杂的电子仪器,梁君仪坐在显示器前,快速地切换着多个监控机位,观察任何的风吹草动,同时通过指挥台和其他侦察点沟通信息。

这个时间的人是最为困倦的,但熟悉了这样的工作节奏的警察们已经克服了这种生理上的困扰。海面上一个蠕动的黑影很快进入了警方的视野,梁君仪通过多个监控点位确认了那是一艘小船。根据行进的速度和方向推断,那艘船会在二十分钟左右后靠岸。梁君仪快速通过海事部门确定了当时登记报备过在附近海域作业的船只,而那艘没有任何灯光的小船的雷达特征不符合其中的任何一艘。

"找到了,这极有可能就是隆宇集团今晚交易的船。特警队隐蔽转移到预测靠岸位置附近的几个伏击点,在我发出命令后快速控制船上人员。"

陈浩昌正坐在轿车后排的座椅上打着盹,蜿蜒的公路让他总是无法真真入睡。副驾驶座位上的随从回过头来对他说:"   昌哥,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海边了。"

陈昌浩揉了揉眼睛,打开车窗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他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邓总,我们马上到海边。"

电话的另一头,邓玉龙正慢慢地品味着一只雪茄,身边的张国华正仔细地观察者桌子上地一小堆白色粉末。他向陈昌浩确认一路上是否有被跟踪的迹象,在得到确认没有任何尾巴的答复后,张国华也刚好从粉末吸入鼻腔的刺激状态中缓过来,说道:"   邓总,样品质量没问题。"

邓玉龙感到颇为高兴,他示意手下把几个钱箱放到桌子上,打开卡口,转向桌子对面地泰国人,向前推出去。

"点点吧。"邓玉龙向泰国人摊开双手,展示着桌子上的钱箱。泰国人察猜双手合十作揖,但眼神却掩饰不住对金钱的火热,他挥挥手让几个手下把钱箱合上推到一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和邓先生合作多次让我们很放心,你信我,我信你。"

陈昌浩刚来到海边就看见了快要靠岸的船,他再次拨通邓玉龙的电话,确认了船只基本特征后,他和随从的几个人依次跳上船。船内亮起了昏黄的吊灯,几个泰国人正在从甲板擡出一个个木箱。陈昌浩打开其中一个,正准备用锥子扎其中一个布袋。

这时,他听到电话的另一头,邓玉龙的手机传来一个短信提示音,随后邓玉龙大喊:"把东西全部扔海里,快!"

陈昌浩大喝一声,和几个随从猛地推开身边的泰国人,扯碎布袋把里面的粉末抛洒到海里。此时,坐在指挥车中的梁君仪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举动,她当机立断发布命令:"   所有单位行动,控制船上人员!重复一遍,所有单位不要再隐蔽,快速控制船上人员!"

船上的泰国人不明所以,被陈昌浩等人推倒在地,货物又被扔到海里,正要从腰间取下武器反击。只听一连串的尖啸,空中几个闪亮的光点从不同方向飞到海岸上空,爆开之后瞬间亮如白昼。周边响起一连串的警笛声,好多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小队从隐蔽位置冲出。泰国人被惊得不知所措,陈昌浩则大喊:"   不要管,继续扔。"

与此同时,邓玉龙和察猜所在的地方,房门被防爆锤敲开,特警鱼贯而入。察猜刚想质问邓玉龙,室内每个人都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不敢动弹。

5个小时后,在A市警局的审讯室中,杜卫东坐在单相玻璃后昏暗的房间中。他看着怒目圆睁的梁君仪和面无表情的陈昌浩,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杜卫东看出来梁君仪和陈昌浩都已经面露疲态,他打开麦克风的开关,说了几句话。麦克风连接到审讯室中梁君仪的耳机里,梁君仪听到后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和另一名警员低声说了几句,便带着审讯记录本走出审讯室,来到杜卫东所在的暗室中。

梁君仪把笔录递给杜卫东,无奈地说:"   我们晚了一步,陈昌浩动作很快,毒品都被倒在海里,他们也跟着跳到海里。等特警给他们从海里捞起来的时候,船上和他们身上都没能检测到有效的毒品成分了。他一口咬定和哥们在散步,钓鱼,审不出什幺名堂来。"

杜卫东快速浏览了一下笔录,也没想出特别好的办法来。他安慰梁君仪道:"今晚也不能说没有成果,一方面是打掉了邓玉龙想要拿进来的毒品,这应该有上百公斤,另一方面是我们在邓玉龙那边缴获了上千万赃款,这个钱邓玉龙和泰国人应该都是不敢认领的。至于陈昌浩,我看根据目前证据可以根据非法使用船只这样的罪名,判个半年或者一年的。这涉及到对隆宇集团整体的侦察布局,是放出去还是先抓起来,你根据侦察上的布局自己去决定吧。"

梁君仪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我认为还是把他先抓起来的好。不过今天的行动还是太奇怪了,陈昌浩怎幺会突然把到手的货物倒入海里?我想没有邓玉龙的命令他不会这样做的,这样的话,邓玉龙一定是得到了什幺风声……"

杜卫东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他当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异常。他沉默了一会,跟梁君仪说道:"我不排除警方内部有人通风报信的可能。不过这次行动涉及的部门不少,也不排除有一些客观因素导致反侦察能力较强的犯罪分子有所警觉。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适合惊动内部纪律部门的大规模检查。这个问题我会继续跟踪,你仍然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侦察上。"

梁君仪点点头,也认同不宜在此时公开启动内部调查。杜卫东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来说:"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邓玉龙。"

杜卫东和梁君仪走入会议室,邓玉龙正坐在会议桌的一边吃一份盒饭,张国华等人站在邓玉龙的身后。看见杜卫东和梁君仪进入,几名警员连忙起身让出座位,让杜卫东和梁君仪坐在邓玉龙的对面。

邓玉龙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绷着脸没有搭理杜卫东。由于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邓玉龙参与犯罪,同时考虑到社会影响,警方只能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将邓玉龙带到警局的会议室。

杜卫东扫视了邓玉龙身后的众人,双臂摆在身前的桌面上,十指交叉,朗声说道:"邓先生,我们调查的差不多了,你司员工陈昌浩夜间在海边从事非法渔业活动,我们接下来会对他提起公诉。目前看来他完全是个人行为,和隆宇集团的企业活动无关,感谢邓先生的配合,警方没有更多问题了,您随时可以离开警局。"

邓玉龙咽下嘴中的食物,漫不经心地说:"真是辛苦各位警官啊,半夜里这幺辛苦打击非法渔业。"

梁君仪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冷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害的邓先生赔了上千万。"   邓玉龙没有擡头,他面色铁青盯着桌面,用一块方巾擦着嘴,手背上青筋暴涨,已是愤怒之极。

突然,邓玉龙一挥手把盒饭全扫到地上,猛地站起来。梁君仪也针锋相对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和邓玉龙怒目相对。邓玉龙身后地跟班也一步向前,和围在杜卫东和梁君仪身边的警员推搡起来。

杜卫东不动如山端坐其中,他猛地挥了挥手,身后的警员们不再推搡,同时也震慑住了邓玉龙的手下。他沉声道:"邓先生,你有泰国朋友,喜欢半夜和泰国朋友喝酒,警方管不着。不过警方在你们喝酒的地方找到大量外币,这是可以管一管的。你说不是你的,泰国人说不是他的,那警方就得把这些钱作为物证暂扣了。邓先生要是什幺时候想起了这些钱的由来,警局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邓玉龙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杜卫东,又看了看双手抱胸,盯着自己的梁君仪。他没有说话,掸了掸自己的西装,跟张国华等人说:"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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