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之后，胡庭昀和孙竞衍彻底断了联络。
两个礼拜过去，孙竞衍每天除了上课，大部份时间都在球馆和附近的一家连锁夜店做兼职夜班安管。他需要用高强度的体力活和酒精，来压制脑子里那只快要发狂的野兽。
礼拜五半夜一点，夜店里音乐震耳欲聋，五彩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满是廉价香水和威士忌的混合气味。
孙竞衍沉着脸站在 VIP 卡座区的走道旁，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特勤背心，一条长腿随意微屈，粗糙的大掌正有些烦躁地捏着对讲机。
「阿俊，你今天好坏喔，一直在摸哪里啦……」
一声有些发腻的女声穿过重低音，钻进孙竞衍的耳朵。
这个名字让孙竞衍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掀起眼皮，顺着声音往旁边的 6 号卡座看去。
沙发上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穿了一件有些皱的潮牌衬衫，正把一个穿着贴身短裙、浓妆艳抹的辣妹搂在怀里。他的手正极其熟练地在辣妹的大腿和大腿根部揉捏，嘴唇死死贴在女生的脖子上蹭着。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孙竞衍也认得。
阿俊。
孙竞衍的眉头瞬间拧死，身上的肌肉在一瞬间全部紧绷起来。他站在阴暗处，黑眸死死盯着那个正和辣妹调情的男人。
这时候，阿俊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阿俊有些依依不舍地从辣妹的胸口擡起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孙竞衍的视力极好，哪怕隔着两米宽的走道，他也能看清萤幕上跳出来的头像——那是胡庭昀穿着校服的傻笑照片。
胡庭昀：【阿俊，你睡了吗？我今天感冒有点头晕，你明天能陪我去诊所吗？】
阿俊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单手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甚至连思考都没有。
阿俊：【宝贝乖，我今晚在球队加练，现在刚回宿舍准备洗澡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开会，我下午再过去找妳，妳乖乖吃药，爱妳喔。】
发完这条讯息，阿俊转手就把胡庭昀的对话框设定成隐藏，然后调出另一个对话框，给怀里的辣妹发了一条：【等一下去我租屋处？我买了新玩具。】
辣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即咯咯直笑，整个人软瘫在阿俊怀里，伸手去摸他的裤裆。
「啪！」
一只带着粗糙厚茧、青筋暴起的大掌，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阿俊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甚至传来骨头被死死压迫的酸痛感。
「靠！谁啊——」
阿俊痛得大叫一声，猛地擡头。
迎面撞上的，是孙竞衍那双在夜店霓虹灯下黑得发亮、布满了实打实杀气的眼睛。孙竞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直接把阿俊和那个辣妹全罩了进去。
「孙、孙竞衍？！」阿俊的酒意被这双眼睛一盯，瞬间清醒了大半，脸色唰地变白。
「跟我出来。」
孙竞衍的声音很低，甚至没有吼，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戾气，让旁边的辣妹吓得连忙往沙发角落缩。
他没给阿俊拒绝的机会，大掌直接揪住了阿俊的衬衫领口，像是提溜死狗一样，拖着他大步往夜店后门的防火巷走去。
「放开我！你干嘛啊！神经病是不是！」阿俊一路踉跄，双脚差点在地上拖行，直到被狠狠摔在冰冷潮湿的巷子水泥墙上。
「砰」的一声重响。
阿俊被摔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站稳，一只黑色的军靴就重重地踩在他耳边的墙面上。
孙竞衍单手插在裤口袋里，身子压低，带着浓烈薄荷烟草味和暴怒的呼吸直接喷在阿俊脸上。他另一只手亮出刚刚从阿俊手里夺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咸湿的对话框。
「球队加练？宿舍洗澡？」
孙竞衍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住了阿俊的脖子，手指逐渐收紧。
老男人的眼底一片血红，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胡庭昀在宿舍发烧，你在这里摸女人的屁股。你跟她谈恋爱，就是为了骗她上床？」
「咳、咳……关你屁事啊！」阿俊被掐得面色涨红，双手死死抓着孙竞衍的手臂想要扯开，却发现对方的肌肉硬得像一块花岗岩，「她自己不给干……装什么清纯……老子找别的女人解决怎么了？你放开我！不然我叫保全了！」
「保全？」
孙竞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直接把阿俊整个人往墙上死死一按。
他的另一只拳头已经攥得咯吱作响，指关节因为极度渴望见血而剧烈颤抖。他真想一拳砸烂这张虚伪的脸，把他的牙一根根敲下来。
「我就是这里的保全。」
孙竞衍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地狱里的恶鬼：「阿俊，我警告过你。离胡庭昀远点。你再敢用你的脏手碰她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
阿俊看着孙竞衍那双疯狂、不带一丝温度的黑眸，心底深处终于涌上了一股实打实的恐惧。这个老男人是真的敢动手杀了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手！」阿俊带着哭腔喊道。
孙竞衍冷哼了一声，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人甩在地上。他把阿俊的手机往地上一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滚带爬地逃回夜店。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孙竞衍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夜的冷风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但他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拳头，心里的狂躁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那只小白兔，现在还在宿舍里傻傻地等着这个人渣的虚情假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