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市区的车流渐渐稀疏。
一辆黄色计程车在路边打了双闪，阿俊半抱半拽地把已经神志不清的胡庭昀塞进了后座。小姑娘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阿俊的肩膀上，衣领在拉扯中歪向一边，露出大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颈子。
「师傅，去大学城后街那家『悦色汽车旅馆』。」阿俊一上车就急切地关上车门，转头对司机催促，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猴急。
计程车尾灯一亮，迅速融入了夜色。
几乎是在计程车起步的同一秒，街对面阴暗树荫下那辆熄了火的黑色轿车，猛地爆发出一声低沈的引擎轰鸣。
孙竞衍死死攥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这两个礼拜，他每天半夜都会开着车在胡庭昀宿舍或者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守着。他知道自己像个变态，但他没办法放任这只小白兔在狼窝里乱撞。
刚刚在酒吧门口，他亲眼看见胡庭昀是怎么软绵绵地倒在阿俊怀里的。
小姑娘走路时双腿都在发软，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最重要的是，孙竞衍太了解她了，她就算喝醉了也会闹、会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任由阿俊那只脏手在她腰上和大腿上肆意揉捏却毫无反应。
「畜生。」
孙竞衍在黑漆漆的车厢里低骂了一声。老男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眼底那抹压抑了两个礼拜的猩红与暴戾，此时如同野火般彻底燎原。
法律系学生的理智在告诉他，这叫涉嫌妨害性自主、下药强奸；但混过社会的底层血性却在疯狂咆咆——他现在就要去把那个男人的手脚一根根折断。
黑色的轿车像是一只在深夜里锁定了猎物的黑豹，死死地咬在计程车后方三个车身的位置。
前面的计程车开得很快，一路驶向大学城后方、那家隐密性极高且充斥着霓虹灯光的连锁汽车旅馆。计程车直接开进了汽车旅馆的地下车道，付了开房的钱，随后在独立车库前停了下来。
孙竞衍一脚踩下煞车，将车子熄火停在旅馆入口外的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他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阿俊一边用房卡刷开独立车库的铁卷门，一边拉扯着胡庭昀往里走。小姑娘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阿俊一把捂住嘴，直接拖进了车库后方的专属电梯。
铁卷门「轰隆隆」地落下，彻底关死。
孙竞衍解开安全带，大步走下车。他身上的黑色夹克随风猎猎作响，那双在黑夜中猩红如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二楼那个拉着窗帘、亮着调情粉红灯光的房间窗户。
他没有走客用通道，而是直接迈开长腿来到了汽车旅馆的大厅柜台。
柜台的夜班服务生刚想开口询问，孙竞衍沉着脸走上前，大手猛地往柜台上一撑。高大强壮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常年混迹夜店安管的那股狠劲与暴戾，毫无保留地朝着服务生兜头压了过去。
他没亮出任何武器，只是那双布满血丝、带着实打实杀气的黑眸，就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三楼 302 号房。」
孙竞衍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一场海啸，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是亚博球馆的安管，我们经理，是你们这家汽旅的大股东。现在里面有人涉嫌下药强奸。把万用房卡给我，否则等一下警察和救护车开进来，你们这家店明天就等着被勒令停业。」
一连串法律人的严密逻辑，搭配他身上那股随时会动手杀人的熟男戾气，当场把夜班服务生给吓懵了，颤抖着手立刻把万用感应卡交了出来。
孙竞衍接过房卡，转身走进电梯。
他的大掌死死攥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咯吱作响。
丫头，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