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微弱的晨光透过破裂的门扉洒进房间。
胡庭昀有些痛苦地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宿醉与残留的药效让她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但身体那股失控的燥热已经退去。
记忆在看清天花板的瞬间如潮水般涌回——酒吧里阿俊递过来的调酒、计程车上的无力抗拒、衣服被生生撕裂的恐惧,以及,那声震耳欲聋的破门巨响。
胡庭昀猛地转过头。
孙竞衍就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他整整一夜没合眼,黑发凌乱,那双深邃的眼窝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巴的青色胡渣显得有些颓废。
听见床上的动静,孙竞衍微微擡起头,视线与她撞在一起。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粗粝的颗粒感。
看着眼前这个守了她一整夜、眼神疲惫却依旧清明的男人,胡庭昀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条被阿俊扯碎的粉色蕾丝内裤,昨晚的羞耻与恐惧再次放大,眼泪劈里啪啦地砸在被子上。
「对不起……大哥哥对不起……是我太蠢了……」胡庭昀哭着喊他。她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为了那个人渣去辱骂他的,想起自己说他「不干净想法」时他那双受伤又暴怒的眼睛。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踹开门救她、甚至忍了一整夜没碰她的人,还是这个被她拉黑的大哥哥。
孙竞衍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姑娘,心口疼得一糊涂。他站起身,把一条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虽然此时他下腹依旧胀得发疼,但他硬是强压着翻涌的兽性,低沉地安慰:
「别哭了。衣服是破了,但他没碰妳。大哥哥在,没让他得逞。现场证据我昨晚已经全部固定好了,现在,我先带妳去医院抽血验伤,把那畜生送进去。」
正午时分,市区派出所的办公室内。
阿俊被抓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光着一只脚,狼狈得像只落水狗。他一边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一边歇斯底里地指着对面的孙竞衍大喊:「警察先生!是他故意伤人!他把我牙齿都打掉了!他这是非法侵入!」
孙竞衍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沾了血迹的黑色夹克,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陷在办公椅里。英挺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冷静得让人害怕。
「故意伤人?」
孙竞衍冷笑了一声,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慢条斯理地搁在警察面前的桌子上。
「警察先生,这是昨晚案发现场的录音。里面有嫌犯亲口承认『没插进去不算』、『强奸未遂』的语音证词。另外,这是我刚刚陪受害者去国立医院完成的全套抽血和验伤报告。结果显示,受害者体内含有三级管制催情迷药的成分,现场衣物撕裂痕迹也已拍照存证。」
孙竞衍转过头,那双深邃锐利的黑眸死死盯着阿俊,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铐链:
「根据刑法,犯强制性交罪而有『以药剂犯之』者,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你昨晚的行为已经构成加重强制性交罪的未遂犯,且涉嫌违反毒品危害防制条例。至于非法侵入?那间房是我拿万用房卡刷开的,而你的伤,是我在制止犯罪、实施正当防卫时产生的合理身体对抗。我们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一连串专业、严密的法律条文与完美扣合的证据链吐出来,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阿俊的脸色由白转青,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走出派出所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胡庭昀立刻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大哥哥……事情都解决了吗?」
孙竞衍大掌顺势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按了按,眼底那股戾气瞬间烟消云散:「解决了。那畜生至少要在里面待五年以上,这辈子别想翻身。」
他牵起胡庭昀的小手,指尖一寸一寸地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他粗糙掌心传过来的惊人热度,将她小手上的冰冷彻彻底底地驱散。
「走吧。」孙竞衍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