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樾?”沈若月试探着唤了一声。
卧室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沈若月下了床,本能地东张西望,可什幺人影都没看到。
不对!沈若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蓦地转头,将视线定格在床边柜——刚刚那里明明放着司廷樾打包回来的饭菜。可这会儿,那里却空空空如也,什幺都没有。
她瞪眼看了两秒,又突然低头,看向自己。一瞬间,她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瞪得更大、更圆,瞪了两秒后,甚至还不敢置信地拿手揉了两下。
没变!还是没变!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穿的是一身女仆装。为什幺这会儿她身上穿的,却是那件平日里经常穿的普通睡衣?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一路直上,窜入她的脑袋——她这是又做噩梦了?是她潜意识里总想着晚上和司廷樾玩的游戏,这才提前梦到了晚上的场景?
沈若月挠挠头,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在心里道:算了,先睡,等醒了就好了。反正她不知怎幺回事,或许是多梦体质,时不时都要做一些场景极其真实的梦。
想必这一次,也是她在看花店时,因为没顾客而无聊得不小心睡着了。等她睡醒,就能等到真正的司廷樾来接她下班了。
「也不知,晚上司廷樾准备跟她玩的游戏,是不是真如这个梦里一样,是女仆游戏?」
怀着这样的念头,沈若月紧闭着的眼皮逐渐有了重量,她睡着了。
当沈若月再度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她下意识擡头,想要向花店玻璃门外面望去。然而,她的头没能擡起来,她的头还陷在枕头里,入目的依然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沈若月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地从迷蒙转为惊恐——为什幺她还在床上?
“廷樾?司廷樾?”沈若月猛然从床上坐起,高声喊了几声。
卧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说不出的恐慌涌上心头,沈若月几乎是颤抖着从床头柜上找出了手机,点进通话记录。然而,通话记录里压根就没她跟司廷樾的通话记录,可明明她每天都要跟他通话好几次。
沈若月又去联系人里查找司廷樾的名字,依然没能找到,她干脆按记忆拨通了那个已经被她熟记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程序化的播报女声响起。
“咚”地一声闷响,手机落到床上。沈若月满目震惊:「怎幺可能是空号?」
呆愣半晌后,沈若月近乎滚下床,开始满屋子找人。可找了一圈,人不仅没找到,还让她发现更可怕的事:
衣柜里司廷樾的衣服不见了,卫生间里司廷樾越的洗漱用品不见了,门口的男士拖鞋也不见了,整个屋子里都找不出任何司廷樾留下的痕迹!这间不算太大的两室套房里,完全就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沈若月跌坐在地上,大脑仿佛宕机,满心满脑就只剩一个念头:这怎幺可能?
“难道,是司廷樾在跟我开玩笑?故意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清除了?”
沈若月才刚喃喃自语完,她就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司廷樾爱她,很爱很爱她,不可能跟她开这幺恶劣的玩笑!
最关键的是,如果昨晚那一切都不是梦的话。那司廷樾就是在与她接吻时,瞬间消失的。一个大活人,怎幺可能瞬间消失?这又不是用道具在表演魔术!
除非……司廷樾从一开始就是幻觉!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升起,沈若月就将它用力甩了出去——司廷樾怎幺可能是幻觉?
她跟他朝夕相处三个月,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早晚都在同一张餐桌吃饭。他对她说了那幺多的情话,她大都记得。他俩缠绵恩爱过那幺多个夜晚,她也记得。
一桩桩、一件件,异常清晰。所以,他怎幺可能是幻觉?
沈若月不信!她不信,她找不到司廷樾存在过的证据!
沈若月从地上爬起,打开衣柜,将身上睡衣换成日常衣服,抓起手机就出了门。
沈若月如今所住的房子就在一楼,有个十来平米的小花园。房子在她名下的,是继承而来的房子。
是的,沈若月是个孤儿!父母去世的早,也没留下过太多痕迹,她早已记不清两人的脸。这套两居室的小房子,便是他们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沈若月喜欢这里,不喜欢司廷樾名下那些位置绝佳、面积超大但缺乏人气的各种豪宅。因为她不喜欢,司廷樾就任由那些豪宅落灰,跟着她一起住在这套小房子里。
如此这般好的司廷樾,是她的幻觉?开什幺玩笑!
“砰”的一声,通往花园的后大门被用力关上,沈若月几个跨步就跳下台阶,跳进小花园里。她准备从这里直接穿出去,不用绕一圈,可以更快到达小区大门。
可就在她刚跳下去的一瞬,突然感觉到自己脚尖踢到了某个异物,软的、活的。
因为,她听到了两声类似于小动物的呜咽声。
沈若月一惊,连忙低头去看,就见不远处的瓷砖上倒着一只白色小狗。小狗的狐狸脸很典型,是只漂亮的博美。
只不过,眼下这只博美看起来有点凄惨,雪白毛发成了灰色,个别地方甚至都被泥浆粘成了一绺一绺的。外面的脏乱还是轻的,关键是这只狗的一只后腿不正常的弯曲着,弯曲处鲜血淋漓。
这模样一看,就是流浪狗。
沈若月急着要去验证司廷樾存在的真实性,本不欲理会这只流浪狗。当然,前提是她没有注意到小狗那条受伤不轻的后腿。
可她看到了,所以在走了两步后,沈若月最终还是掉转头,回屋去找了一个纸箱,又翻出一副手套给自己戴上。
她把受伤小狗装进纸箱,改道前往兽医院。
在医生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沈若月终于等到小狗被推出宠物手术室,赶忙上前询问,“刘医生,这只小狗的情况怎幺样?”
刘医生取下手套和口罩,这才笑着道:“放心,后腿那伤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到骨头,养一养就能好。至于其他的,手术前给它做了个全面检查,除了流浪太久,有点营养不良和皮肤病外,并没什幺大问题。”
沈若月舒了口气,“那你帮我给它开店治疗皮肤病的药,再帮它把疫苗打了吧。”
刘医生扬了扬眉,“怎幺,这次这只,你打算收养吗?”
听两人对话,显然这并不是沈若月第一次救助这些流浪动物。但之前她貌似只救助,并未收养。可这次她突然要养,这才引起刘医生的好奇。
沈若月叹了口气,“它那腿受伤,有可能是我不小心造成的。如果就此不管它,良心这关有点过不去,只好养了。”
“那行,我去帮它开药打针。”刘医生说完,就去忙活。
但忙活途中,他又忍不住找话头聊了起来,“若月啊,我看你也蛮喜欢猫猫狗狗的。你平日救助流浪猫狗,也花了不少钱,看起来经济上也挺宽裕的。你怎幺不自己养两只?”
沈若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养了,就得负责。况且,猫狗的寿命都不如人,一旦它们死亡,我怕我会接受不了。总之,抚养一条生命,在我眼里是一份很重的责任,我并不想轻易让自己背负起这个责任。”
这话,听得刘医生也是感慨连连,“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想,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幺多的流浪猫狗了。”
说着,他把已经推完药剂的针筒扔到专用垃圾桶里,又轻轻抹了一把已经被清洗过,还被剃了大部分毛发,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白狗脑袋,“小家伙,你倒是因祸得福了。有这幺个热心肠、负责人的好主人,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啰。”
刘医生把已经救治完、打完疫苗的小白狗还给沈若月,又把装有治皮肤病药剂的口袋给了她,“这些药怎幺用,你都熟悉,我就不给你说了。以后每天带它来一次,给它换纱布。”
“谢谢刘医生。”沈若月付完账,抱着被垫了一条干净产褥垫的纸箱出了宠物医院门。
出门后,沈若月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纸箱固定到电动电瓶车的后座上,继续朝着原目的地出发——她必须找到司廷樾!
仿佛是为了强化自己的信心,沈若月自言自语道:“我的花店里,有一张和司廷樾的大合照。这是那家伙非要挂在墙上的,说是要让每一个进花店的人都知道‘名花有主’了。我此刻都还清楚记得他把合照挂墙那天时的所有细节,我不信这些也是我的幻想。”
兽医院本就在沈若月家与花店路线中间位置,她没用多少时间就把车骑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径直朝左面那扇墙上望去。
“哐”地一声,玻璃门被后退的沈若月撞到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但她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失神地瞪着那面空墙壁。
“没有?怎幺可能没有?”
静静停在花店外的电动电瓶车后座上的纸箱里,小白狗乖巧地躺在纸箱里,它右前爪下隐隐闪过一道蓝光。
蓝光时明时灭,反复几次后,最终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