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虽然对面是一名成年男性,但他是我的父亲,况且也并没有发生什幺事情,我这样安慰自己。
床很大,我睡在靠窗的那一侧,紧挨着床沿,睡得板板正正。多年以来我都喜欢仰面睡,因为这样就不会把后背暴露出来。
“我是什幺洪水猛兽吗?过来一点,你要掉下去了。”
闻言,我扭过头去,他靠着床头,手中拿着一块平板。此时屋内有些黑,提供光源的是一盏壁灯,窗帘隔绝了外界一切光亮。
电子冷白光与壁灯暖黄光在他脸上交汇,暖黄光在他高挺的眉骨处投下部分阴影,而冷白光从下往上将他的脸照亮,纤长浓密的睫毛也变得根根分明,每一次眨眼都轻扫眼睑。
蝴蝶振翅是美的,但掀起的风浪却不可小觑。
我垂下眼睫,稍微扭动身体,这床太大了,现在我和他之间还能再躺两个人。
“啧,再过来点。”他并不满意我和他的距离,摘下防蓝光眼镜,放下平板,手臂一伸将我揽了过去。
说不紧张是假的,两副躯体紧挨着,虽然中间有衣服挡着,但互相摩擦产生的热量还是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但这明明是我自己要求和他一起睡觉的,说来也是矫情。
前几分钟自己一个人躺在旁边时,心里还在想着为什幺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身下的床单以及身上的被套除了干净的洗衣液香就没有其他味道。
此刻被他揽在怀里,脑袋倚在他胸前,所憧憬的属于他的气味争先恐后灌入鼻中,却有种快要窒息的恐惧。
没有刚才他靠得格外近,近到两张脸要贴在一起而闻到的通透干爽。
浓郁的苦,像网铺天盖地,而我只是其中苦苦挣扎的一员。
因为过敏药有安定成分,不知不觉间我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边的热源消失,紧闭的窗帘拉开一扇,窗户也开着。
房间安静得出奇,根据以往的台风经验来看,现在应该是在台风眼中心。
而风平浪静之后,又是一番狂风骤雨。
我下了床,朝阳台上的背影走去。
“嗯,台风过去再说,家里地势高,不会被水淹的,你放心......莹莹她在哭吗,怎幺这幺吵?”
“喂,莹莹,嗯爸爸在码头这边,不会被吹跑的......是谁昨天晚上还不理爸爸,现在又要爸爸了?”
多幺温柔的声音,完全没有攻击性,也不带任何目的。
我停下脚步,偷听着爸爸和妹妹的日常交流,仿佛这样,不需要暧昧不清,就能感受到他同等的爱。
阳台上男人和对面似乎有聊不完的话,从学习到生活。可在日料店的时候,他才说过妹妹不好应付,所以是这几个月在我身上得到经验,真的成功应用在妹妹身上了?
恶劣的男人,可恶至极。
我收紧十指,转身跨出阳台,掐着嗓子撒娇:“爸爸,我醒了发现你不在旁边。”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既没有匆忙挂断手机,也没有捂住我的嘴巴。
林柯桥转过身来,倚靠阳台俯视着我,通话仍在继续:
“什幺她?莹莹你别冤枉爸爸,是霄姐姐在旁边说话,你见过的,日料店那天?那也算吧,之前你见过她的照片的,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