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偷跑出去后,胡莲便对牧锦姝的管教不再宽松,一直到学期结束,她都没有能自由出去玩的时候。
牧锦姝被妈妈关在家里,就算趁着父母上班不在家想偷溜出去,胡莲也总动不动就查岗,视频加共享实时定位的组合模式,这让牧锦姝很头疼。
她是明白母亲的苦心,上回去茸洲确实是她的问题,不仅没和父母打报告还撒谎,这事儿说来也是她的错了。但如今她也不是七八岁的小朋友,就算和朋友出去转转也不行,想来还是被那件事情吓得不轻。
牧锦姝在搜索框输入“剡潭观”“山崖”“落水”等几个关键词,她翻了好几面网页,居然都没搜到相关词条——就像当时她搜索剡潭观一样——好似不存在一般。
思考了半晌,牧锦姝把关键词删掉,又重新输入“涧隐真人”四字。
按下回车键,网页莫名卡顿了两秒,她倏然屏住呼吸,漆黑的瞳孔微张,终于在一众不相关的词条中,看见了这四字的完整组合。
是一个废弃了二十年的个人博客,早就没有再更新了,用户已注销,头像是默认的白色小人儿,点击主页也显示[网页不存在],不过好在,那条与涧隐真人相关的博客并未被一同删除。
牧锦姝点进去看,博文讲的是一个传说故事,作者也在文章开头说了由于是民间流传下来的,所以经过一代代的口口相传,难免会导致它原本的信息被曲解部分,不过这位作者还是个严谨的实证派,他不仅搜索了许多相关资料,还亲自去茸洲探索过,可算把这故事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秉持着对他这种研究精神的尊重,牧锦姝一字一句地认真研读起来。
夏日炎热,窗外的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室内,空调打到最适宜的26度。
女孩儿坐在电脑前,风向没有对着她吹,可她的胳膊上却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读到最后一个字,牧锦姝额前仿佛有根神经在疯狂跳动。
该死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头疼又来了。
她坚信那不是因为吹空调而导致的偏头痛——而是这篇文章,这篇被打上“民间故事”的文章。
故事里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茸洲还不叫茸洲的时候,只是一个沿海小渔村的时候,那儿的人们生活朴素,自给自足。
茸洲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道观,道观里住着几位德高望重的修士。当地百姓会时不时地去道观上香祈福,祈盼来年能风调雨顺。
据说有这幺一年,道观里一位年轻的小修士下了山,去了很远的地方。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只晓得待他再回来时,居然是他要成亲的消息。
虽说道教不同门派对道士的要求不尽相同,有些必须斩断红尘,有些却可以娶妻生子。但有谁不知从何听来,那位下山的修士,修的分明就是无情道!又何来与女子成婚这一说?
一时间,当地的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
可他们的议论没有持续多久,不知那年是否洪涝频发,某段时间日日落雨,直到有一天,海水倒灌了整个渔村,在天灾面前,渺小的百姓如蝼蚁般四散流离,简直苦不堪言!
谁料,那位才被他们议论的小修士带领着众人上了山,不辞辛劳地为他们修建临时的住处。而那些实在跟不上队伍,或者没有行动能力,只能被困在山脚下,眼睁睁等着海水将其淹没的老人与孩提,居然也被他一个一个地救起。
最终在那个暴雨天,他们数啊数,村子里的人竟一个都没少!
至此,人们对他感恩戴德,说真是活菩萨转世。
因而,对他的婚事,他们也转变了态度,说届时一定恭贺他的新婚。
只可惜,他们没等到那一天。
成婚当日,喜庆的红布被丧事所用的白布遮挡,人们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那位小修士,死了。
不知是怎幺死的,总之,就算他死了,他的尸体也没让当地的百姓见着。
再后来,兴许是上天都怜悯这位活菩萨的陨落,为了不让百姓都沉浸在巨大的哀恸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位修士的模样。
可上天要他们忘记,他们却不敢忘记。
于是当地的百姓们全都联合起来,与原本道观里的几位道长一起,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造像。据说那位修士生前,大家都称呼他涧隐小道长,于是他们便给他做了牌位,刻上了“涧隐真人”四字。
只是造像完成了,但他的容貌,无一人记得。
道观里的道士死了几个,也疯了几个,唯一一个条理清晰的小道,却——在准备雕刻造像容颜的前一晚,莫名瞎了眼。
好像是天道在惩罚他们,惩罚从前他们对涧隐真人的非议,对他的不尊重。
可无论如何,都为时已晚。
最终,没有雕刻面容的造像,被他们用喜事所剩的红布蒙起来,而在整个造像的身前,他们拿之前丧事所剩的白布,将造像遮挡起来。这样外面的人也不会一眼看见,如此便多了一分敬畏之心。
文章的结尾,作者半开玩笑地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牧锦姝双手捧着脑袋,感觉脑子里又开始闪过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画面。结合着这篇文章的故事内容,那些画面竟变得真实立体起来。
好疼,好疼好疼……
头疼,也心疼。
牧锦姝突然拉开抽屉,她从里面翻出玄清道长送的那个紫檀木盒。
手颤抖着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五粒红色药丸。
准确来说,是暗红色的药丸,每颗大概只有小拇指盖的大小,闻起来没什幺异味,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牧锦姝捡起其中一颗,放进嘴里,用温水吞服。
在等待药效的同时,牧锦姝把压在最底下的小纸条翻出来。
是用毛笔字写的娟秀小楷,上面说:【头风发作时可服用,效果甚佳。】
实际上,她对玄清道长还是有些心存芥蒂的,但不得不承认,这药,还真灵。
没多久,甚至不超过一分钟,牧锦姝觉得头疼缓解许多,又过了会儿,居然完全不痛了。
看来这“效果甚佳”,绝不是夸大其词。
![魂悸[兄妹/人鬼]](/data/cover/po18/894655.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