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在空中炸开,流光倾泻,无数人欢呼录像,封疆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元满身上,她小小一只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中还举着那只玩偶。
明明距离不算近,他却能听见她的笑声,封疆抱着手,来到这个世界的半月里,他终于有了一点切身的实感,这不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车子一路护送着他们到家,看着元满蹦蹦跳跳地跟着父母走进家门,他彻底放下心来,吩咐司机送他回住处。
天空月明星疏,万里无云,和封疆此刻的心情一样晴朗,他拿着和元满同款的玩偶走进家门,另一只脚还没踏进去,一只瓷瓶就在他脚边碎裂。
“你还知道回来?”
封疆循声望去,晏沉冷着脸站在玄关前,单手握着一只瓷瓶的瓶口在掌心一搭一搭地敲着。
他定睛一瞧,晏沉手里的是他收藏的一只北宋汝窑玉壶春,这只瓶子他宝贝得都不舍得放到博古架上摆着,生怕擦拭的时候磕着碰着了,怎幺现在到这祖宗手里了?!
“有话好好说,你先把瓶子放下。”封疆双手擡起缓缓向下压,试图先安抚他的情绪。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以为你死了,正打算把你的瓶子全砸了送下去陪你呢。”晏沉笑得阴森森的,瓶子在他手中摇摇欲坠。
封疆关上门,老实回答:“我在看烟花,没听见。”
“上辈子没看过烟花啊?我拿这破瓶子给你放个烟花呗?烟花哥?”
大人不记小人过,封疆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托住瓶身,语气都放柔和了,“怎幺了?有事你直说行不?别老霍霍我东西。”
晏沉嘁了一声,放开了瓶口,高声道:“买票!现在走!”
“去哪?”
“去死!还能去哪?”他脾气收不住,擡腿就把玄关旁的落地架直接踹倒了。“去h市,去那个破庙!找那个老和尚想办法让咱俩回去!”
“你冷静点。”封疆一边将手中的瓶子放到安全的壁柜中,一边开口安抚他。
“我冷静你大爷!我要回去!”
“这儿不是挺好?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让你再年轻一回不好吗?你别……”
“我去你大爷的再来一次!”晏沉连骂了好几句脏话,目光一瞥瞧见了一旁的玩偶,他嗤笑出声。“你是舒坦了,在这捧着个五六岁的娃娃当宝,你没老婆我可是有的!我要回去!”
“她八岁。”封疆纠正。“而且这里也有卿卿啊,不是一样的吗?”
“什幺一样?!她什幺都不记得!她不是月月!”晏沉擡手在壁柜上砸的哐哐作响,吓得封疆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他一时发疯往自己身上招呼。
晏沉情绪失控,掩面坐在地上,哭着嚷嚷:“我要回去,我在这里,那月月怎幺办?她一个人在那里该怎幺办?我从没离开她这幺久过……”
封疆叹气,那天他见完元满回酒店后就遇上了赶来的卿晏二人,卿月不必说,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晏沉在旁边附和捧场后还要阴阳怪气他活该。
隔日卿月见了元满后,几人本打算直接回京,中途却转道去了一座野山。听晏沉说卿月这些年一直给山上一座叫回光寺的寺庙上香火,寺庙中的住持与她有缘,每次来卿月都与他久坐长谈,开悟解惑。
他知道卿月和晏沉都不是信佛的人,可连晏沉都如此认真,他倒有些好奇这个住持。
这座山并不是旅游区,因为尚未开发,当地人也很少上山,寺庙静静地立在山顶开阔处,不事雕琢,没有大庙那样的金碧辉煌,可布置极为妥帖,陈设也是很有巧思,看着让人心里清静不少。
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远远地就冲着卿月点头微笑。
“慧海师父。”卿月弯腰颔首,态度十分恭敬。
“天热,早早就晾了茶等你们了。”老和尚双手合十,对几人回礼。“请进。”
封疆打量了一下老和尚,侧身和晏沉低语:“他怎幺知道我们过来?你们跟他说了?”
晏沉双手插兜:“他连手机都没有怎幺说?飞鸽传书吗?”
“有这幺神?”
“你让他给你算算,看你什幺时候死。”
“……”
几杯茶后,封疆有些坐不住,卿月和老和尚聊得高深莫测,从万法归一聊到一归何处,他听得腰疼,随便诌了个借口离席。
这庙很小,只有一进院,一间正殿和几间禅房,他四处逛了逛,也没见到第二个和尚,顺脚就迈进了正殿中。
殿内昏暗,高大的菩萨让屋子显得愈发逼仄,长明的光影在菩萨面容上跳跃,虽然不信这些,但封疆还是将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仰头看向面前的菩萨。
菩萨眉眼低垂,面容慈悲,只看了一会他便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准备出去,结果刚一转身,那个老和尚就定定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封疆被吓得心脏一顿,他蹙眉不悦地与老和尚对视。
“施主心里有事。”
“心中无事的都遁入空门了。”他毫不客气。
老和尚笑了笑:“施主心中还有人。”
这下封疆不说话了,他将手插回兜里,径直越过老和尚走出了正殿,“阿沉?阿沉,卿卿?”
院子里很安静,只剩下偶尔的鸟鸣与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会客的禅房里空无一人。
“他们人呢?”封疆脸色彻底冷下来,转身警惕地看着老和尚。
“施主知道回光的意思吗?”老和尚手中托着一只粗陶茶碗,笑眯眯地走到廊下,午后的阳光泻在脚边,他缓缓开口。“日落回光,日头落了,光线本该越来越暗。可偏偏有那幺一小会,天反而比之前更亮。像是那太阳不甘心就这幺灭了,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回照一下。”
“就像人总是在回头,因为不甘心。”
封疆不想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老和尚端着茶碗,指尖探入茶水一点,掌心翻开,两粒水珠在他掌中凝聚,像两颗小小的舍利。
“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施主,人和事,若真回头去看,未必如同心中所念一般。”
风声又起,封疆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强压着不安道:“他们人呢?”
“他们二位已经回去了。”
“装神弄鬼。”封疆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可在侧身那一刹那,老和尚擡手轻轻一弹,掌心的两颗水珠便正好甩进他的眼睛里。
他双眼发涩,摘下眼镜呵斥:“你做什幺?”
老和尚却像是没瞧见他的怒气一般,笑着收回手,慢悠悠地道:“您也该回去了。”
封疆胸膛起伏,抹了一把脸后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他不想再听老和尚的疯话。
身后,院中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老和尚的声音随着不知何处响起的钟声在风中散开。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心不执着,则万般皆可放,心若困于一个如果,执念太深,如同人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迈出寺庙门槛的那一刻,再次醒来便是在这儿,这间房子是他大学时住处,已经搁置很久了,他还没捋清楚事态,就被晏沉的电话和砸门声吓了一跳。
他们回到了22年前,回到了他的20岁。
而诡异的是,只有他和晏沉,卿月并没有回来,封疆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卿月乖巧地喊自己哥哥,晏沉很崩溃,他只觉得像是做梦。
他和卿月可以重新开始,那就代表他和元满也有机会重新开始。
元满的资料很快就送到了他手里,家庭住址,学校班级,身份信息还有一张蓝色背景的学籍照片,她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里满是天真的喜悦。
“我要回去!”晏沉的声音打破了封疆的回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坐在地上的晏沉将玄关壁柜的门直接踹烂了。
封疆和他讲道理:“这儿有什幺不好?难道卿卿不认识你了?你们只是需要重新培养一下感情而已啊。”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晏沉一边哭一边嚷,在这的半个月他快要疯了。
“有什幺不一样?难道你们重新来过不好吗?你可以提前预防,不让卿卿认识那个姓江的小男孩,这不好吗?你不希望卿卿只爱你一个?”
晏沉哭声果然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封疆,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月月现在13岁……”
“嗯,准确来说是12岁,年底满13岁。”封疆掐指算了算点头道。
“她可以重新来过,我可以提前……”晏沉念叨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悲喜交加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丢给封疆,指使道。“开机后给我妈打个电话,说我今晚住你这。”
“哈?你住哪还跟你妈报备啊?”封疆话音刚落就回过神来,晏沉现在不过是个16岁的高中生,这个点还在外面,家里不得找疯了?!“我靠,你出来没跟家里说?”
“没,烦得很。”晏沉抓了抓头发就往楼上走。“明天记得早点起。”
“干嘛?”
“送我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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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速度非常缓慢这件事
非常抱歉,我知道各位小宝一直在等待,但是因为重生后的剧情没有办法建立在原有的故事情节上,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构建和梳理(还有就是最近一直在外面玩,晚上也无法静下心来写作,对不起)
接下来的规划还是跟大家简单的报备一下
小满毕竟才8岁,封已经20岁了,无论我怎幺谨慎用词,写他们的对手戏怎幺都像是恋童癖
封分分钟要挨电
所以小满成年前的剧情不会很多,我想用封疆的视角以日记形式来记录
两人主要交集应该会在小满18岁考入大学后开始,成年成年必须成年
然后下面回答一下大家评论区的问题
1.重生后是双洁吗?
是的
2.封和晏是如何重生的
这一章的内容直接作答了
3.晏为什幺重生
为了弥补遗憾和错误,就像评论区的一位小宝说的,晏一定会惦记能不能救下被困在大雨里的月(他俩情况太复杂了,小黄粱里只会简单带过,毕竟是元封的故事,之后会考虑在沉沉月影里把这段详写)
4.晏重生了月怎幺办
大家可以理解为他俩重生后,主线世界的时间相对暂停了
已经有小宝替我回复解答过的问题我就不过多赘述,谢谢小宝们
还有一些问题涉及剧透,我就先卖个关子吧,暂时不告诉大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