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君手持刀柄,顺着他面,滑过他高挺细长的鼻梁,再到他微张的红唇上
昭君发出一声嗤笑,有些意外,王稚竟会怕她怕成这般模样
“伯玉,我与你讲一则故事罢……惠帝十年,有位女将立了一个天大功劳,独闯后赵国,枭首了后赵国国君——刘氏,当夜,那女将便用这把刀,在后赵王宫大内,将刘氏整张人皮,活生生剥下来,用这小刀,割破他皮下筋肉,鲜血喷溅满地,将女将一双眼珠子都染红了,女将把那暴君的人皮剥下来时,刘氏还在活活挣扎,一个活人被血水浸透,那模样,惨不忍睹,这手法要求极高,既要让敌人痛不欲生,又不能让他死,还要他保持头脑清醒。后来,刘氏整张人皮,都被女将剥下,做成一架人皮鼓,你道那鼓现如今何在?”
王稚愕然看着她,茫茫然摇头。
沈昭君眸光冰冷,紧盯他,继续道。
“人皮鼓,伯玉也见过,就在建康城校场,军营鼓楼上,那个号令三军的战鼓,便是我亲手制作成的,你道我为何对刘氏处以极刑莫?”
王稚虽见过世面,但从不与武将打交道,昭君是他唯二接触到的武将,另一位则是自己表叔——王屯大将军,他这位表叔性子火爆,好大喜功,向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喜怒无常
便是表叔这般的人,也不曾在王稚面前,提起杀敌一事,所以当沈昭君今夜,在他面前摆出这副姿态,这番话一出口,他便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来
沈昭君当年独闯敌营,单刀赴会一事,王稚早已知晓,待她从后赵国千里跋涉归来时,沈昭君手上提着一颗鲜血淋漓人头骨。
人头骨剥皮抽筋,但还能保持人样,可见剔骨去肉人手法高超
“为夫知晓……那刘氏当年进攻洛阳城,杀降,屠城,文武百官三万余人,洛河被黎民百姓鲜血染红,”
王稚被她盯得脊背生寒,又说道
“同年刘氏又攻陷长安城,将长安城付之一炬,长安城内尸横遍野,士兵,百姓生存者,百无一二。焚烧宫殿无数间,撅坟掘墓不计其数。”
沈昭君盯着他又道。
“后赵如此行径,能闯入中原屠戮汉人,皆由细作活动,我素来最恨的便是细作,我从军时日,在细作身上吃过大亏,后赵当初派细作来刺探军情,当年我年纪尚小,便轻信了他们,谁曾想,他们暗地里算计伺探,从那以后,最恨别人暗地里窥伺我,我知无法杜绝这种事,倘若被我发现,不管对方身份地位,我一律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王稚瞳孔骤缩,他难以置信,自己会被昭君当戎狄细作对待,他对昭君一向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他只看不惯旁的男子觊觎昭君罢了,不曾想被她如此误解一番
“卿卿,这是将为夫当成戎狄细作?为夫虽不是心怀抱负的好男儿,但也绝非卑鄙小人,夫人好狠的心。这般羞辱为夫。”
他伸出手,抓住抵在自己脖子的小刀,往自个儿胸口上扎进去,以示自己忠贞不二
沈昭君本想唬住他,哪想过王稚,自己往刀尖上撞,不由得失手了,刀尖已刺进了王稚胸口里小半寸深来,划破了寝衣
待她反应一会儿后,将小刀甩出去,一把撕开王稚胸前寝衣,只见,划破了他一点皮肉,腻白肌肤上,留了一道粉色血痕
她一时半刻,竟无言以对,又见王稚,面展嗔怒,虽生气,也不喊疼,便用力合上他寝衣,手掌撑在王稚胸膛前,用力将他推进里床
“你若光明正大,为何命元安窃璧?到底想知道什幺?”
王稚见她绕来绕去,是为了这个。
他不好说自己起了妒意,想杀野男人灭口,他须臾间,才开口道
“那野……贵客一来,便说是夫人娈童,又是太原郡来的,为夫自要探明一二,倘若混进贼人细作,便如夫人所言,大祸临头,悔之晚矣,琅琊王氏正如日中天,多人想走这条路子,谋取私利,北方戎狄虎视眈眈,一心想南下破城掠地,夫人身居要职,要被盯上了,该如何应对?所以为夫,想到这个窃壁法子,谁曾想夫人智计过人,竟都识破,为夫怕那人藏匿兵刃,暗算夫人,不曾想夫人与贵客竟是旧友”
“你想知晓,直问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窥伺我,我能不与你说?”
王稚见此情景,大喜过望,便脱口说道
“卿卿说的当真?”
“自然”
“那位男子……与卿卿何故?当真是卿卿养在外头的相好?”
沈昭君哑然,竟无从置喙,人自是她养的,但不是相好
“人我养的,不是相好!”
只一句话,王稚已很快活了,只要不是与他王稚争爱者,他……他也容不下一个贸然寻沈昭君的男子,况野男人长得不差,还有些手段,蠢男人只会在女子跟前哭哭啼啼,惹人厌,不知晓在沈昭君跟前哭的多了,只会让沈昭君生恶感罢
同为男人,王稚入仕那年才十五辰岁,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极易洞悉人性,野男人虽有手段,但喜怒形于色,心思昭然若揭,王稚只一眼便一目了然。对付这种货色,王稚得心应手。须臾间,已想好对策
但昭君与太原郡来的野男人,到底何故?为何要养着野男人?玉茗堂尺牍中,不曾记载此人,这勾起王稚兴趣,他知昭君刻意回避,问是问不出的;便想不动声色,派人暗中探查,心中已有主意
沈昭君瞧他思量半晌,转身拾起地上嵌银弯刀,递过去道
“这弯刀,本要在钟山赠予你防身,忘记了,这是我贴身携带多年物件,小巧锋利,削铁如泥,不在话下,你收着”
王稚闻言,转首望她手中嵌银描金弯刀,这刀好戾,方才吓得他魂飞魄散,得知本是要赠予自己的贽礼,紧张冰冷的心绪,似乎被冬日里暖烘烘的炉火融化开
王稚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端详起来,激动不已,这把刀他是知道的,沈昭君甚是爱惜它,往日自己替昭君整理行装时,这把刀总是整整齐齐放在梳妆台上,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如今昭君予他,他眉眼含笑收下这份贵重贽礼
“卿卿当真要赠与为夫?”
“当真”
长夜沉沉,月明星沉——
上了床榻,沈昭君阖上眼,念着明日有话要探元安,
她总不信,王稚与她讲真话,元安是王稚心腹,难道会与她讲真话莫?
不尽然,但自己救了他,元安总会念这个情份,说一两句实话,元安好对付,若是漏出破绽,说假话,沈昭君也有法子,问出很多蛛丝马迹来
烛光幽暗,影影绰绰
沈昭君腰窝传来一丝清凉,松松垮垮的寝衣,不知何时已被一双玉手撩起,平坦小腹,暴露无遗,王稚身子不安分的往她身上蹭。
后脖被热气烫到了,引起她不适,很奇怪,王稚不进一步试探她,只从后面用细长玉手,摩弄她腰窝处的凹陷穴
沈昭君被他摩挲的身子发软,在锦被里扭动着身体,
迷离间,一双略显壮实,不着寸缕的白臂,撑在她两侧枕边上,白臂透着,若隐若现青玉色脉络,许是吃力支撑着身子,青碧脉络于白臂下迸起
沈昭君转过身,平躺身子,几缕青丝从王稚肩头滑落,垂至她额前,遮住她眼睛,王稚探出玉指;拨开遮她眼的青丝
王稚又抽出几缕发丝,缠绕在指尖,从指缝里,攥成一个小小麈尘,逗弄沈昭君愠怒的脸蛋,一对鹿眼瞪着自己,想要抓自己不老实的素手时,忍不住狎昵一笑
“啊——卿卿!”
下腹坠痛,疼的王稚直冒冷汗,摇摇欲坠的身子,顷刻瘫软下,倾倒在沈昭君怀里,硬顶,坚实的玉茎,还被沈昭君狠拽在手,王稚佯装要挣脱,被沈昭君翻身欺压上来
一双白臂玉手,反手被沈昭君制于头顶,十指相扣,让王稚动弹不得,王稚放大眼睛,不可置信盯着沈昭君,白净脸颊,露出羞怯神色,耳热窘然
一头青丝如一管紫毫笔中墨,映染于白绸床榻上一道墨色涟漪
沈昭君埋在他颈侧,用鼻尖蹭他玉颈,贪婪嗅他墨色青丝,缕缕沉香钻入鼻腔里,蛊她心神,让她心安
羞怯神色从王稚脸上消失了,淡唇被他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一双玉白瘦削手,紧紧和她十指绞缠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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