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长跪,声泪俱下,哭的肝肠寸断;沈昭君不耐烦道
“你若再哭,我当下便让你见阎王!游诃你别哭了!”
听到自己名字,男人才噤声,她还记着自己名字,以为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被她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在这位贵女心中有一席地位。
不若为何,她能记住自己一介布衣出身的男人呢
见他止住哭声,沈昭君才松了一口气,安慰道
“也罢!你若执意要留,去军营里做军医可好?我记着你兄长医术了得,你也不差罢?”
见事有反转,游诃顿首谢恩,不枉费自己一路颠沛流离;跋山涉水
“去给他们回个信,告知一下你的近况”
昭君沉吟良久,又道
“我明日想些法子,再弄些银子,寄给他们,对了……孩童年几何?是男是女?”
游诃想到侄儿,眼露忧色道
“尚在襁褓,女娃娃,眉眼传情,甚是可爱,嫂嫂说长得像将军”
沈昭君面露惊恐,尤恐道
“休要胡言乱语!记住,这话你当我面说说也罢!出了这门,哪怕在这宅子,也不堪说”
游诃见她这模样,不禁哑然失笑道
“谨遵将军的话,兄长说侄儿还不曾起名,道我过来问问将军,孩子还是姓沈,名与字交给将军起,嫂嫂也道好”
沈昭君想起,被她从太原郡抱回来的男童,掩埋于阿鼻地狱的记忆如恶鬼缠,被眼前这个男人曝尸,藏匿于心底的秘密,吴兴沈氏知情人只她一人
一阵叩门声响起,门外传进男人悦耳、清透声音来,还夹杂着一阵阵脚步声
“卿卿……是为夫,已寝乎?”
门被内吱呀一声打开,沈昭君陡然立在房内,王稚见她衣裙皆备,心中松快许多
“何事?我记着让元安给你带话了”
沈昭君瞧了一眼立在王稚身后的元安,便知败露了,不多说,掩上门,又打眼一瞧,呆愣住
只见,王稚身后,一众豪奴从四面八方,乱中有序,层层递进的园林观木中冒出,搬着箱子,锦缎被褥、衣物,一些酒水吃食,还有几个打手跟随其后
王稚坐在肩舆上,故作镇定,他等候多时了,知昭君对园中周况有多敏锐,他早早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隔着门窗,望眼欲穿
“方才侍卫来禀告,说飞贼闯入,正在府宅中搜寻,为夫胆寒,夫人今夜宿在这头,为夫想着夫人武艺高强,有夫人在侧,便是十个飞贼,为夫也不惧,况夜色凉如水,不能委屈夫人,便搬过来同夫人一齐宿在这头,待夫人哪天想回西园,再过去也不迟”
沈昭君闻言贼人闯入,警觉起来,心想,高百馀丈的坞堡,竟也护不住这宅子?
见她无话,王稚一对促狭眼睛,向翕上的门缝探了一眼,又道
“子时已过,贵客一路舟车劳顿,卿卿让贵客歇歇脚,有话明日再问可好?为夫也有些私房话要同夫人商议一二。”
沈昭君闻言,心中有许多疑团待解,她想知道王稚葫芦里究竟装着何药。
不由得暗暗叹服,王稚这是亲来窥伺她了?整座宅子,闹至寅时才静下,沈昭君随王稚回到西园,刚阖门,王稚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拍拍自己身边想黏沈昭君
沈昭君踌躇一会儿,去洗毕身子,换上寝衣,才回到房内
王稚见她径直穿过床榻,寝衣飘逸,裙角撩过他手心后,便往一旁坐塌而去,让他一时怔然无措了
“夫人?”
昭君从身上摸出那把嵌银弯刀,放在手心把玩起来,这把刀本要送与王稚防身御敌,如今自己倒先用来对付王稚了
“夫君可知,军营中是如何对待那些细作探子的?”
王稚见她,眼神疏离,言语寡情,手中武器更是冒着冷光,蓄势待发般
不免露出惊惧神色,身子微微后缩,将衾被往身前拢了拢,指节微蜷泛白,攥紧锦被,被他扯到小腹处裹紧,被身便丝毫扯不动了
但见,滚落在地的锦被,已钻进沈昭君脚底下去了,被她一脚踩住不说
弯刀在她指尖来回翻飞,刀光剑影,只见重重叠影,不见刀身踪迹。
沈昭君嘴上振振有词道
“这把刀只饮人血,以至于刀身上沾满血锈,伯玉猜猜,这把刀如何剥骨剔皮的?军中有一种残酷刑罚,名叫——千刀万剐,专用来对付敌国细作,便是高大威猛的戎狄勇士,在这把小弯刀下,也活不过一日。这把小刀,我叫它伏鬼,因死在这刀刃下的贼人不计其数,有面刺、割鼻、砍脚、宫刑——”
闻言,王稚感到身子被凉风裹挟,一床锦被,突然被人甩开,那把冒着寒光利刃,此时正贴在自己左脸上,冷冰冰的刀锋,几乎就要划破自己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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