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姻缘自有天,可两人姻缘,是他强求来的,王稚心中泾渭分明。许是自成婚后,浮在水面之上的情谊,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让他分不清自己在沈昭君心中份量。
因真情易露,假意易藏,许多日子来,他被沈昭君施舍给他几分真情如冰山一角,蒙蔽双眼,直到方才,沈昭君当头一棒,王稚才明白,他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中不能自拔,
他虽醋妒,心眼小,可这几日的温存,让他放松警惕,监视陆询的暗卫,被王稚撤走,暗查太原郡一事的探子,也被他打发,他知再惹沈昭君不快,并不利于与她交心,会将沈昭君从自己身边越推越远,这不是王稚想要的结局
沈昭君握紧拳头,被他一席软话击中软肋,王稚的话,让她觉得蒙羞,做他妻子这些日子,沈昭君一直不太明白,王稚究竟要得到什幺,绝对不是简单的夫妻恩爱,他绝对另有所求,也许是沈氏的兵,也许是想让沈氏为琅琊王氏效力
她刚升了官品,无论如何也不能惹恼这个能扶她平步青云的丈夫,
她依稀记得当年吃的亏,从凉州边塞归来,她拿着至高无上的赏赐,扬眉吐气,意气风发来到荆州刺史府,想要驻军江陵,当年任荆州刺史——顾旭,将她拒之门外,
荆州城的城门将她拦截,沈昭君记得,那日烈焰高照,她率兵入城,顾旭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声道“军功再大,也比不上门第出身!沈女郎乘早死心驻军江陵,早日挑个合适的门第婚配罢!”
若换了前几年的她,闻言此话,顾旭的脑袋早就被她射穿,边塞的历练,让她成长了许多心性,桀骜不驯的脾气下,多了几分沉稳冷静,她只好带着精锐部曲,回防吴兴县
后来,沈昭君得知,与沈氏同门第的武宗周氏,同日已驻军江陵,沈昭君得知周氏,在前年与顾氏联姻结盟,自那后,发生了许多事,对联姻嗤之以鼻的她,终于懂了,这个时代联姻是高门子弟的生存法则
即便是现在的沈昭君,也知太极殿上真正有权做主的人是谁,不是司马氏,而是王稚的父亲,她的阿舅——王铖,宫宇内,与琅琊王氏有亲缘的官宦,四成中,有三成皆是琅琊王氏的人
她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陆询永远不是她权衡利弊后的第一位
沈昭君咬咬牙道:“王稚,我有话要与你说,我承认,陆询方才来找我了,但不是你想的那般,陆询只是来求我帮忙……替他求情,会稽他伤了你表弟王玄,他知晓你能摆平此事,所以……”
王稚紧绷的身子放松,沈昭君这个台阶,他想下,又不甘心
“所以夫人替他求情?即是求情为何还要让他作陪游玩?卿卿不知为夫还在酒肆候着夫人莫?”
沈昭君语调平静:“他脸色不好,一时心软便留下来陪他,我念着你在酒肆玩的高兴,便不多想,何况陆询因当初巫蛊一事,受过牵连,我理应施以援手”
王稚缓和的心情又降至谷底,他听明白了,沈昭君再用巫蛊一事敲打他,说明,她早就知晓其中缘由,只是碍着情面,不曾问责他,那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与世无争,风光霁月君子形象岂不岌岌可危……
若此时再不软和些,恐怕真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好,为夫让他们松松手,给陆兄长喘口气,夫人觉得如何?只是,为夫有个不情之请,夫人可答应?”
“你说”
王稚道:“不见陆询,不与他来往尺牍,只要不让他来搅扰夫人的心,为夫怎样也愿意,日后不动他便是了”
沈昭君以为是多大的事儿,想都没想便答应道:“我有分寸,你放心,我很安分守己”
说罢,王稚嘟囔道:“若夫人真有坐怀不乱的本事,为夫无话可说”
二人僵持着,王稚擡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见沈昭君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泛酸,他有自己的心思,王稚见过陆询在她面前使性子,沈昭君即便嫌烦,也会耐心安抚陆询,这根刺扎进他心里已久
他做小一味讨好她,从不敢在她面前使公子脾气,上次二人拌嘴的余波,还在持续,他更小心翼翼,生怕她生气,把他一人扔在外头,论懂事听话,他比陆询强太多倍,王稚不明白为何拥有他这般的人物,还要对那个莽夫念念不忘
王稚垂首,绞着手中面具,一言不发,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什幺,他想沈昭君哄陆询那般哄他,哪怕一句也好,他不敢奢求太多
见他一副受委屈的表情,沈昭君以为自己话没说明白,解释道:“我的心思在军务上面,这你清楚,我不会乱来,你心知肚明”
“为夫知晓,只是……”王稚神色羞赧道:“夫人为何不过来哄哄为夫?换做陆兄长,夫人怕是早已哄他罢”
沈昭君木然道:“嗯?哦……”
沈昭君走上前,一把扣上王稚脖颈,压在自己胸膛上,措不及防地位置,沈昭君胸前的软峰,让王稚瞬间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忘了身处何地
被靠的人,一脸无辜,靠着的人,心满意足,王稚抿起嘴唇,不动声色笑起来,沈昭君见他露出白皙后颈,但红红一片,伸手摸了摸,又烫又滑,尤其王稚衣襟内,时不时传出缕缕沉香,口中两颗犬牙隐隐发痒,沈昭君想起王稚在她身上淫乱的如玉酮体,她晃晃脑袋,摒弃了咬他的冲动
细小的动作,王稚敏锐捕捉到了,她手上的薄茧子,总是让他身子发麻发软,尤其她那双手亵玩自己玉茎时的刺激,使王稚陶醉其中
王稚还醉在她怀里,突然觉得脸上凉飕飕,睁开眼一看,沈昭君已牵起他手,往校尉府去
校尉府已修好,行装置好,王稚又添了许多东西,沈昭君环视一眼内寝,捕捉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
“这……何物?”
王稚闻言,瞧了一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来,心虚道:“羊眼环……不是什幺重要物件”
沈昭君好奇“做何用处?”
“无非是房中事用的”王稚眼神闪躲,轻声解释道:“这东西是套在为夫身上,可延长……夫人别怕”
沈昭君忖度一番,盯着那羊眼环,忍不住问道:“我觉得你不需要这个东西”
王稚喜滋滋说“真的莫?夫人满意为夫身子?”
轻咳几声,沈昭君岔开话题,但被王稚看在眼里,王稚可并不打算放过她
与王稚食了饭,沈昭君与天南,地北在书斋中说着事
天南面不改色道
“校尉,顾淮传来尺牍,说人已挑好,身世清白,已安排他进春楼,过几日您去春楼,直接点他便好,只是……”
地北突然捂嘴偷笑
沈昭君擡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冷声道:“笑什幺?”
地北收敛嬉皮笑脸的样子,正色道:“只怕您夫君王侍郎又要吃飞醋喽!”
沈昭君看了地北一眼,又瞧了天南一眼:“地北你真应该向你姊姊学,你这乱说话的毛病,是又想吃军棍了?”
王稚爱吃醋这个名声,倒不是真冤屈了他,
沈昭君麾下的将士们,几乎都领教过王稚的醋劲儿,建康时,王稚便老去军营,生怕谁人不知,他是沈昭君的夫郎,
王稚喜欢盯着她麾下的人操练,容貌好的男子,都逃不过王稚的一双锐眼
到了荆州,王稚又随她住军营中,更是将那些容貌好,身段好的年轻男子,死死盯住,元安便是王稚的左膀右臂,身外眼睛,谁有个风吹草动,王稚当下便知晓
沈昭君忍无可忍,把王稚叫到房里,训了他一番话,让他安分点儿,王稚才乖巧听话,谁曾想,王稚另辟蹊径,从源头便杜绝此事
征兵买马一事,一直由天南负责,王稚三番五次从天南手中要走军户册子,一个一个见过后,只留下貌丑魁梧的,剩下有姿色的一一剔除,王稚将母亲那套手段,学的炉火纯青
天南将此时告知沈昭君,沈昭君又想故技重施,给军营大道上,铺上一层马粪,王稚绝迹不来的,谁曾想,王稚有了防备,非但没阻止他进军营中,反而还乐此不疲地住进来
沈昭君扶额发闷,眼睛在地北身上扫:
“王稚交给你,若看顾不住他,你这参军就别做了,我去春楼,你若不小心暴露给王稚,看我饶不了你!”
地北瞪大眼睛,一副赴死神情
“我的校尉!沈大将军!沈都督!您知不知道,您家夫君早就想将我卖了!麾下只是有些脸皮,他就容不下我,您难道不知道,王侍郎说话柔声细语,但里面藏着刀子!皮笑肉不笑,麾下看一眼,都寒气森森!”
沈昭君一向不喜听信谗言,她不信地北所言,
在她眼中,王稚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虽心中有城府,爱吃些没由来的飞醋,
但说话轻柔似水,如清泉,虽然骨子里有世家子的傲气,喜好奢靡,与她相反。但总体尚可相处,在她面前也没做出哪些伤天害理事来,随意辱杀百姓的事,沈昭君也不曾见过
沈昭君见地北如此避祸模样,又将眼神转向天南,只见她一副苦大仇深样子,拼命摇头,避免与沈昭君对视上,随即,擡头望明月,轻叹一口气说道:“校尉,实不相瞒,军中无人敢能替您看顾王侍郎……”
“对你们来说,我那个夫郎真就如此难看顾?”
天南,地北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来
元安捧着寝衣,自外而来,天南地北见状,行了军礼道别
元安道:“夫人,大郎君在后院候着您,奴给您拿了寝衣,让婢女给您换上”
沈昭君不知王稚葫芦中卖得何药,表示已累,不想过去,且睡了
她今日得知,王稚在校尉府中修了一座药泉,一见泉池,沈昭君便将他那点小心思摸的明明白白
他素日里的小动作,沈昭君尽收眼底,她每每沐浴,王稚便隔着帘子,开始宽衣解带,旁敲侧击想与她一同入浴
她借口浴桶小,不宜二人一齐,王稚便让下人做了更大的桶,她又换了借口,王稚总被拒之于外
没法子,王稚随即在校尉府内,修起一座能容十几人的泉池,想着夫人总不能借口推脱了罢
沈昭君回来时见池子冒出热腾腾雾气,水汽氤氲在假山流水间,她便知王稚定要与她鸳鸯共浴,奈何她借口有事相商,王稚只好悻悻先放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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