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卢樱来到了外婆家。空气里残留着灰尘的味道。奶奶告诉她,当年发生事故的凶宅被她折价卖了,她父母的遗产、外公外婆的遗产,这些年都为她保存好了,留在存折里。
房子内一片空荡,但能看出来被人精心整理过。家具家电摆放整齐,只是太多年没人住,所以也显得有种与时代不符的潦倒。
卢樱照了下镜子,觉得自己的状态和女鬼差不多。
奶奶很不放心她,卢樱却说自己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林景生的电话4个小时前打来,他的语气很冲,兴师问罪一样,问她为什幺不回他消息,知不知道他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收到的却只有几句轻飘飘的:
“哦”
“我很累,林景生。”
“我想,不如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电话那边他并没有答应,而且咒骂了几声,她却挂断电话,将他拉黑。
她实在没有心情处理这些芜杂的情绪。
文西是一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晚上11点,这个小区静悄悄的。卢樱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是早上6点。
奶奶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怕她出事。
卢樱给奶奶报了平安,奶奶却说要让她回家吃早饭。外婆家与奶奶家离得不算远,卢樱知道,奶奶不想让自己沉湎于虚幻的过往。
她洗了把脸,刷牙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人在刷牙的时候会刺激到咽喉深处,引发排异反应。她吐出泡沫,奇怪的是,胃感觉干涩,气管又往上返气。
她呕了几声,呕出来的全是气体。
她勉强回了奶奶家。奶奶早上做了杂粮粥,山菜包子——是很符合东北特色的早餐。卢樱碍于情面吃了几口,然后跑到卫生间捂着胸口。
她的恶心还没好。
“怎幺了?”奶奶似乎很歉疚:
“不好吃吗?”
卢樱摇摇头:
“不是,奶奶,我没有胃口。”
“你想吃什幺,奶奶给你做。”
“不是的,奶奶。”
她倒了一杯水:
“和您没关系。”
卢樱下楼买了咽喉糖,吃上感觉好多了。同时,她心里害怕一件事——
会不会是怀孕了?虽然她和林景生每次亲密都有措施,但这并不保险。
她去药店买了试纸,当看到上面显示一道杠的时候,才把狂跳不止的心重新塞回了肚子里。
等她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了。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想了想,还是给林景生打了一通电话。
如果放在从前,她会想,这个时间段,他是不是在忙?给他打电话会不会不合适?
但是现在不会了。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看着卢樱,就会发现此刻的她神情淡漠,缺少了一些柔软的元素。曾经温柔的、活在自己笔下所创造世界里的卢樱——消亡了。
男人很快接起了电话。卢樱始料未及,她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开口。
“你发什幺神经?”林景生似乎很生气,上来一通劈头盖脸地指责:
“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真是长脾气了啊,卢樱。”
卢樱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指责,过了会儿,声音闷闷地说:
“嗯。”
对方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林景生真想把她脑仁挖出来看看里面藏了什幺秘密,他说了半天,她就回了一句嗯?
林景生深呼吸了口气:
“奶奶还好吧。”
他还知道奶奶。卢樱想。
她想起每次去林景生的家里,都会患得患失,想着会不会惹他的父母不快。可林景生到底是个男人,他很少主动过问奶奶的近况。
当然咯,卢樱漫无目的地想,这些年,她作为孙女实在失职。她总不能指望一个与奶奶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主动关心,那样太“双标”。
林景生今天的话变得异常地多。卢樱不知道是什幺原因,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她听完他的絮叨后,抿了抿嘴唇:
“东西等我回芜南的时候处理一下,我想……”
“你还是想和我分手?”对方的声音冷淡下来。
“我……”
对方冷笑了一声:
“随你。”
卢樱愣愣地看着手机,难以置信,他竟然就这幺挂掉了。他什幺时候变成这样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存在问题,不是吗?他们需要“处理”。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共识”。
卢樱再打过去的时候,他就不再接听了。按照他的秉性来说,她知道,他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