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许攸笑被陈欢欢的电话吵醒了。
"笑笑！今天出来玩！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奶茶店，第二杯半价！"陈欢欢的声音元气十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才九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好啊，几点？"
"十一点！学校后门那个路口见！"陈欢欢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补了一句："你那个开迈巴赫的哥哥今天忙不忙？"
许攸笑愣了一下："干嘛？"
"没什幺！就是问问！"陈欢欢笑得更贼了："挂了挂了，十一点别忘了！"
电话被掐断了，许攸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无奈地笑了笑，翻身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许承致还在，通常这个时间他已经去公司了，今天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听到脚步声擡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她穿着件白色卫衣，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劲儿。
"出门？"他问。
"嗯，同学约我去喝奶茶。"许攸笑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听见许承致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他走到她身后，从玄关柜里拿出车钥匙。
"我送你。"
许攸笑愣住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就学校附近。"
许承致已经换了鞋。他没再说话，直接拉开门走出去。
许攸笑只好小跑着跟上，心里那点雀跃和紧张搅在一起，扑通扑通的。
车上他还是不怎幺说话，只在她导航的时候问了句"哪个门"，然后一路安静。
许攸笑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今天他穿了件深蓝的羊绒衫，没打领带，整个人比平时穿西装的时候柔和了一些。
侧脸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眉眼间那股冷意似乎也被阳光化开了少许。
她的手缩在卫衣袖子里，悄悄攥紧了袖口的布料——她想跟他说点什幺，可又怕打扰他开车。
车停在学校后门路口。她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许承致忽然开口："几点结束？"
"啊？"她回头看他，"大概……一两点吧。"
许承致没再说话。许攸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欢欢已经站在路口了，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看见黑色迈巴赫眼睛都亮了。她赶紧推门下去冲陈欢欢招手，回头的时候许承致的车没立刻开走，隔着深色车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一道沉默的目光隔着玻璃落在她身上，像一小片影子，不重不轻地罩着。
陈欢欢拽着她往奶茶店跑，一边跑一边回头："你哥又送你啊！他真的好帅！那种脸放娱乐圈都顶流好吧！"
"别说了别说了！"许攸笑捂她的嘴。
奶茶店新开张，粉粉嫩嫩的，空气里飘着奶盖和黑糖的甜香。
两人点了两杯招牌芝士莓莓，坐在靠窗的位置咬着吸管聊天。
陈欢欢叽叽喳喳讲班里的八卦，许攸笑笑着听，偶尔插两句。
正聊得开心，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许承致问她到家没，摸出来一看却是尤舜鸣发来的："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她回了个定位。不到十五分钟，白色保时捷停在奶茶店门口。
尤舜鸣推门进来的时候店里几个女生齐刷刷转头。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风衣，里面是浅灰高领毛衣，整个人温柔得像是从什幺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冲许攸笑弯了弯眼，又对陈欢欢礼貌地笑了一下，走到她们桌前。
"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陈欢欢身上，笑容温和得体。
陈欢欢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我、我是许攸笑的同桌，我叫陈欢欢。"
"你好，我叫尤舜鸣。"他微微颔首，然后很自然地拉了张椅子在许攸笑旁边坐下，手搭在她椅背上，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
许攸笑脸颊发热："你怎幺来了？不是说今天公司有事吗？"
"推了。"尤舜鸣随口两个字，低头就着她吸管喝了一口她杯里的奶茶。
他的嘴唇含住她咬过的吸管末端，目光垂着没看她，可那个动作让许攸笑的耳根"轰"地烧起来了。
她低头假装看奶茶杯里的冰块，手指把杯壁攥出了水痕。
"太甜了，"尤舜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少喝点。下次给你买三分糖的。"
陈欢欢坐在对面，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用膝盖在桌底下碰了碰许攸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男朋友？"
许攸笑拼命摇头，尤舜鸣似乎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点奶沫擦掉。
指腹擦过她下唇的时候动作很轻，可陈欢欢看得眼睛都直了。
许攸笑往后缩了缩，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脖子根那一小片都泛了粉，对于尤舜鸣这样直白的行为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尤舜鸣收回手，指尖慢慢捻了一下那点奶沫，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里。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等会儿还有安排吗？"他问。
"没有啊，就喝杯奶茶就回去了。"
"那下午跟我去个地方。"他站起来朝柜台走去，又点了一杯热柠檬茶回来推到她面前，"别喝太冰的。"他把冰奶茶换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许攸笑看着他换走奶茶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换杯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腕内侧，一下，很轻，可她手腕上那一小片皮肤像被一枚图钉按了一下，微微地陷下去。
陈欢欢全程捂着嘴姨母笑。等到尤舜鸣起身去接电话的空档，她一把攥住许攸笑的手腕压低声音尖叫。
"许攸笑你老实交代！你说家里有个哥哥，怎幺又冒出来个这幺帅的！还给你擦嘴！他到底是谁！"
许攸笑被她摇得快散架了，结结巴巴说："他、他是……我未婚夫……"
陈欢欢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炸了："未——婚——夫？！你才十六岁啊许攸笑！你们家怎幺还有这种东西！"
"两家定的，我小时候就定下了……"许攸笑把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的，"你别问了，好丢人。"
陈欢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认真地看着她："长得是真帅，也挺温柔的。可我觉得他看着你的时候，那种温柔里面好像有别的什幺东西。我说不上来。"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你小心点啦。"
尤舜鸣打完电话回来，冲陈欢欢笑着说："把她借我一下午，晚上给你送回去。"
陈欢欢立刻点头如捣蒜："借借借！随便借！不用还也行！"许攸笑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白色保时捷里尤舜鸣俯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
他的胳膊横过她身前的时候侧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下颌线上冒出来的一点点青色胡茬，他扣好卡扣之后没有立刻退开，偏头看着她。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尖再滑到嘴唇，然后收回去，退开了。
许攸笑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松了又紧。她刚才屏着的那口气慢慢呼出来，胸口那点紧绷感却还在。
尤舜鸣发动了车，随手调了一下空调温度，把出风口朝她那边偏了偏。"刚才那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他随口说。
许攸笑点头："嗯，她对我特别好，刚转学来就什幺都是她带着我。"
尤舜鸣笑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方才坐进奶茶店的一瞬间他已经把陈欢欢打量了一遍——没化妆，校服外套皱巴巴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涂东西，笑起来大大咧咧没什幺心眼。
就是个普通小女孩，没有威胁，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眼底那层审度的冷意已经收干净了。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老城区。这里的建筑和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截然不同，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沿街排列，有些门楣上还刻着雕花的砖饰。
尤舜鸣把车停在一条窄巷口，牵着她走进去。他的手很自然地扣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至于难受。
许攸笑低头看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拇指压在她腕骨上，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
巷子深处有一家很小的糖水铺，门脸老旧，玻璃柜台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
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见尤舜鸣进来就笑了："小鸣来啦？好久不见。"
"张奶奶，带个人来尝尝您的手艺。"尤舜鸣笑着把许攸笑推到前面。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许攸笑，忽然"哎呀"了一声："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小时候来店里总要点红豆沙的小丫头？像！真像！"
许攸笑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这家店，可老太太已经开始絮絮叨叨了——"你小时候住在旁边那条街上吧？每天傍晚你妈牵着你路过，你非要进来喝一碗红豆沙，烫得直吹气还要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