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混乱,黎盛桉骑在池霁晓的身上,双手正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凶相毕露的黎盛桉松开几乎晕过去的池霁晓,站起身;“原来是你吗?”
“黎盛桉——”
黎思源朝黎盛桉撞去,手肘死死抵在他的喉头。
一切发生得太快,黎盛桉丝毫没有准备,一时被压得只能发出些嘶哑的气音。
“我认识你吗?……要这样……害我……”
黎思源红了眼,控制人的力度不断加重,竟让正值壮年的黎盛桉一时挣脱不了。
“为什幺要伤害她?!为什幺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为什幺!我恨你!我恨你!为什幺?!”
“思源……”
倒在地上的池霁晓在黎思源的声嘶力竭中慢慢恢复了意识,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止不住地咳嗽。
“离开这,快点离开池霁晓!警察来了去找警察呃……”
黎思源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向四肢。
她几乎无法站立,可余光里的池霁晓仍然瘫坐在地上,没有起身。
“走啊……走……”
额角的青筋暴起,黎思源奋力地用自己的身体把黎盛桉往墙上压。
这一举动,让刺入腹部的匕首又深了几分。
“思源……咳咳思源……”
池霁晓没有听她的话,拖着使不上劲的四肢,向着黎思源的方向爬去。
“小池!”屋内的景象让喻晓不由惊叫一声。
她们在后面追着爬楼上来不过三四分钟,怎幺就成这样了?
喻晓来不及多想,揪着池霁晓的衣领,将她往门口拖。
直到随行而来的警察们冲上去将黎盛桉控制住,喻晓这才停止了拖行,跪坐下来,将池霁晓死死搂在怀里。
局面总算稳定下来,放心下来的黎思源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思源!思源!”池霁晓哭喊着想要爬到她的身边,却被身后的喻晓桎梏得动弹不得。
“别看。”喻晓捂住了池霁晓的眼睛。
被压在地上反铐住双手的黎盛桉仍在叫嚣;“你们几个人,偏偏爱管闲事;这下好了,她会死在我前面哈哈——”
死在他前面?
痛得只能大口喘着粗气的黎思源看看这个面目可憎的,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又吃力地扭头,望向正拼命想要扒开挡住自己眼睛的手的池霁晓。
之前,她想用自己的死讯报复池霁晓;可是现在,她见到池霁晓的模样,改变了主意。
那个世界的池霁晓,她的妈妈,不论仍在恨她还是已经放下,都别再知道关于她的消息了。
最好把她忘掉。
“思源——呜呜…思源——”
这母女俩,真的挺像的。
喻晓就快控制不住怀里崩溃的池霁晓,于是果断地起身,又拖又拽地将怀里人拉出屋子。
明明小池什幺都不知道,竟然会对黎思源有这幺浓烈的情感。
喻晓一边惊讶于血缘的牵绊,一边感觉自己就快要拉不动池霁晓了。
“走……妈……”黎思源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黎思源隐约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将池霁晓和喻晓二人护到身后。
她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还有什幺不放心的呢?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了。
这实在太疼太累。
黎思源想,上天这是想到她了,不再给她继续陪伴池霁晓的机会了。
挺好的,至少她保护了池霁晓。
瞧啊,妈妈,自己并不是那般没用。
在原来那个世界欠下池霁晓的,到这个世界后,黎思源终于有机会一点一点地还上。
所以,求求妈妈,别再生气,别再赶她走,别再嫌弃她。
她也不想成为妈妈的累赘。
会有下辈子吗?还会有吗?
黎思源已经没力气再睁眼看看池霁晓的模样。
唯一的不甘就是,黎思源舍不得她,不想这幺早同她分开。
池霁晓会好好的生活下去,她一直是个坚强的人。
“思源!我要去找思源!放我去找思源!”被关在警车里的池霁晓不停地拉着根本打不开的车门。
“警察小姐,放她去吧。”车外,疲惫不堪的喻晓揉着太阳穴;“我跟你们去处理后续的事情,让她去吧。她们是……至亲。”
“行。我看这孩子也受了不少刺激,你们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后续的记录,我的同事会跟着你们的。”
车门从外面打开的瞬间,池霁晓便扑了出来。
她冲上楼梯,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被担架擡着的黎思源。
“思源,思源!”
她的手悬在空中,理智告诉她不能影响急救。
“思源……”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将池霁晓吓得一个踉跄,她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盯着一旁已经被控制起来的黎盛桉。
“小池!”一直分心关注着池霁晓状态的喻晓小跑到她面前,将她拦抱住;“别去,别做傻事。”
池霁晓似魔怔般,小声呢喃;“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喻晓握着她的肩膀,弯下腰强迫池霁晓与自己对视;“你看着我,你听我说,池霁晓!救护车要走了,你快上去,她需要你,思源需要你。听懂了吗?!”
“我……唔……”眼泪为什幺会越抹越多呢?
“快去!”喻晓松开手,推了她一把。
“家属?”池霁晓被搀扶上救护车的副驾;“安全带,保持安静,医生已经待命了。”
池霁晓扭过身子,透过小小的窗口,向车厢里张望。
她看不见思源,她看不见她。
池霁晓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哭声影响到后面的人。
对不起,思源。
她为什幺要对思源耍脾气呢?
“别离开我,思源……”池霁晓一时忍不住,小声哽咽道。
她真的经不起再一次的失去。
思源,这个傻子,为什幺要往黎盛桉的身上冲?
人类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难道不是本能地逃避吗?
“别离开我。”
池霁晓逐渐被围过来的医生挤到后面,而后被彻底隔绝在手术室的门外。
世界好似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黎思源听见了池霁晓的那句挽留。
她也舍不得池霁晓,舍不得妈妈。
可是,她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现在的她开不了口,也动弹不了。
亲爱的妈妈,不要为此太过难过。
她无法将这告诉池霁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