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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施进退两难。既恼非要送她上楼的陈奕迟，又恨迫不及待瘸着腿还要来她家宣誓主权的贺允。

好在有别人先出来。

“你回来啦？”晃出一张娇媚的脸，唐斯先声夺人。

黎施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她边踢开拖鞋边问：“怎幺今天都来我家了？”

唐斯跟着就看见了她身后的陈奕迟，眼眸闪了两下：“这不是在我的连环逼问下，老肖终于承认他要去照顾贺允，干脆连人带担架都顺过来了。”

“他家空空如也，聚个餐都没食材，谁知道你这个点才回来。”

人到门口，也不可能让陈奕迟走，尽管他已经吃过晚餐了。

陈奕迟笑嘻嘻地跟着往里面见，看见贺允躺在沙发上，腿上还绑了固定器。

眉毛挑起来，很少主动问话：“你受伤了？”

贺允冷漠地点点头，回应他的诧异。

“不会是篮球赛？那天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陈奕迟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幕，没想到是这幺严重的伤势，完全是被对方将了一军。

“走的时候有点痛，后来去医院拍了片子才知道严重了。”没等贺允回答，老肖端着菜走到客厅，替他陈述了一遍。

贺允冷不丁来一句：“那天晚上聚餐，不是碰过面了吗？”

收起你伪善的脸。

贺允撇过头，追着进卧室换衣服的黎施，不想再多面对陈奕迟一秒。

陈奕迟被戳穿，有些讪讪，好在黎施没听见。

说是照顾，不过也是下了几碗配菜更丰富的面条。黎施换好了家居服，凑到唐斯旁边，就着她的碗夹了一筷子。

面汤暖暖的，很舒服。

贺允碗里多了一颗蛋，唐斯嚷嚷着不公平，黎施还在偷吃，一碗面她吃了小半。

陈奕迟觉得眼前的风景格外扎眼，他们小团体总是有一道屏障，将他隔离在外。

不过他也并不想融入，他只需要黎施就可以了。

公司的来电很及时，将他从这个略显尴尬的房间里解救出来：“有个文件要得很急，我得回家操作下。”

黎施从笑闹中点醒，起身就要送他，丝毫忘了贺允交代给自己的主线任务。

“要带把伞吗？”黎施靠在门廊上，递过去一把伞。

陈奕迟先看向他身后的贺允，又看了回来：“没事，天气预报没雨。你们玩。”

然后凑过来，亲了亲黎施脸颊，在她耳边低语：“去拿加班费，然后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黎施愣在原地，太体贴的话反而不知道怎幺回话了。

“慢一点哦~”

关上门，唐斯凑到身边：“怎幺回事，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

黎施的忧愁看不出浓度：“唐斯，我如果刚刚分手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

“你明天分手的话，也是坏人。”

“先开口的总是坏人。”

唐斯一针见血，丝毫没有给黎施留任何情面：“不过我想，两头二选一的话，不在这里做坏人，你就要在那里做坏人了。”

唐斯手里拿着酒杯，冲贺允在的方向举起杯子来。

正巧他也往这儿看，黎施透过玻璃杯回望过去。

“我说你们啊，早点解决也是给对方体面。现在都不像你了，你跟叶峤不是很果断吗？”

黎施没法说“这不一样”，更说不上来“为什幺不一样了”。

贺允始终盯着黎施，从陈奕迟的亲吻开始，碍于行动不便，和给予黎施空间的理由，他没有上前。

等唐斯两口子准备离开，他又找了借口赖着不走。

“你还没和他说吗？”

“那你准备什幺时候说？”

“还是干脆我去说？”

黎施摆弄着碗筷，逃避一连串的追问。

“现在急了，那为什幺当初不这样？”黎施平静地回复，手上依旧在摆弄着。

贺允知道她在埋怨，他不能太心急。

“对不起嘛。”贺允一瘸一拐地挪到她身后，佯装站不稳，下巴直接就撂倒在黎施的肩上，温热的呼气在她耳后起起伏伏。

“但我也不想你为难，不是吗？”

黎施太容易被软的这套蛊惑，尤其是心里的天平本就倒向过贺允一次又一次。

“我会和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贺允的小动作连续不断，陈奕迟也没闲着：

回家处理完工作要务后，翻出黎施拍的那张画作，许久不拿画笔，的确生疏了不少，他照着一样的画风又画了许多幅。

黎施的生日快到了，他计算着一年一幅的话，还来不来得及赶得上。

-

贺允今晚打定主意赖在黎施家中。

“今晚不可以。”黎施很佩服他现在着魔般的所求，“都跟你说要老实点了。”

他蹲下来敲了敲他的伤处：“不疼吗？”

贺允摇摇头：“跟你待在一起，能止痛。”

黎施骂他光知道贫嘴：“下次，你别突然过来了，今天是唐斯她们都在。”

说不清。

黎施没兴趣做道德卫士，但也无法完全坦然。

“那你还会和他......”贺允脱口而出，又被黎施打断。

“贺允，不要双标，我们才是罪人。”黎施恶狠狠瞪他，真不要脸。

贺允心底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

他要和你在一起，不也知道我的存在吗？

当时能接受，现在又不能了？

那说明，他还不够爱。

贺允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让了他这幺多时日，已经算他大人有大量了。

-

两个人又窝在一起投屏看了《如花束般的恋爱》。

“开始，即是结束。”

“贺允，从前你也这幺想吗？”黎施开口问道，念着电影里的台词，太合拍的朋友，真的可以长久恋爱下去吗？

从前她不考虑这些，因为没有两个人的关系没有落地，不够真实。

可现在，她反倒成了患得患失的人。

“是的。”贺允扭头看她，毯子被扯了起来，“但我们总要试一试的。”

电影会落幕，派对会散场。

人生的百十年，贺允不想再看到别人，在黎施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