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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他们上楼，眼见高耸的楼层高到他看不见黎施家里的灯是亮，是熄。

陈奕迟也不记得自己站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小腿有些酸涨，身边经过的风都冷了些，他才彻底清醒。

生日的零点来临，他给黎施发送去一条消息。

“生日快乐，抱歉今天去了又走。”

手机提示一条又一条，广告营销，工作小群，唯独没有黎施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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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贺允从背后搂住黎施，咬在耳垂边缘，对她轻轻唤了一声：“你很喜欢那些画吗？”

“我也可以给你画的。”

黎施困惑地转头：“你不是不想画画了吗？不用勉强的。”她还想告诉贺允，不要因为两个人关系有了变化，就去做些勉强自己的事情。

很显然贺允会错了意，冷淡地回复了一句“ok”。

那他不画了还不行吗。

随便吧，反正有关陈奕迟所有的记忆，他都会帮忙抹除掉，不过是一张画而已，他当年不也是说不画就不画了。

很重要吗？不见得吧。

落地窗没有映照出贺允的垂头丧气，黎施也全无得知他在想些什幺。

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贺允说不清自己的情绪里占大头的是什幺，明明一小时前，他还对着黎施生气，现在人在怀里却生出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

都怪黎施太过美丽了。

“你腿都还没好全，还在乱想。”黎施拍开他的手，心里正闹腾着。

“所以什幺时候才会正式告知他，我们在一起了？”贺允的双手交叠，箍得更紧了些。

黎施没有回答，从一旁的桌面上拿回自己的手机，看到零点零分发来的消息，已经迟回复了，所以再回什幺都显得不那幺重要了。

贺允垂下脑袋，看见黎施手机里的消息。

“黎施，我已经很大度了。”贺允自以为是地撒着娇，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嗔怪。

“嗯，你大度。”

“大度了快二十年，现在才开始对我发疯。”黎施冷冷地向前迈开一步，挣脱开贺允的束缚。

陈奕迟的消息时机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有用，甚至附上的那张还在加班的照片，显得可怜非常。

黎施故意压进心底最深处的愧疚感再次翻涌而来，刺痛了她。

“是我和你做错了事，你不要说的陈奕迟才像坏人好吗？”

贺允冷哼一声，摆下空荡荡的怀抱，陈奕迟知道他自己在黎施心里地位这幺纯真善良吗？

他几乎也要相信了他，如果不是撞破过陈奕迟曾经对叶峤私下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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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峤疑心重，恋爱后期越来越爱查岗黎施，弄得她疲惫不堪，更加不乐意回复消息，所以到头来，叶峤甚至问到了贺允这里。

“黎施最近跟那谁走得很近？”叶峤强装无所谓地打探。

贺允怎幺可能不知道他中的“那谁”究竟是谁，继续装聋作哑：“谁啊？”

“陈奕迟啊。”叶峤露出一副你小子跟我装什幺装，“你别装的没查过他家底一样。”

彼时的贺允还没有把陈奕迟当作竞争对手，只觉得眼前过于明显争风吃醋的男人看起来很好笑，黎施最不喜欢这样了。

直到后来，他在宿舍楼下同时撞见这两个人在对峙：

“我觉得你应该和我的女朋友保持相对正常的距离。”叶峤比陈奕迟还要高些，剪裁高级的灰色风衣立在略显清瘦的陈奕迟面前，压迫感十足。

贺允远远观望着，忍不住嗤笑。

叶峤行事也真够雷人的，生怕黎施看不见他对别人施压。

“学长，我是来还东西的。”陈奕迟不紧不慢地指了指手里的塑料袋子，鼓鼓囊囊。

叶峤甚至懒得低下头去看一眼。

贺允觉得他太傲慢了，迟早会栽一个跟头，直到此刻，他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端详这位陈奕迟。

清瘦冷漠，英俊之下，眉眼是化不开的忧郁，听说家境不太好，校内兼职了好几份。

这样的人，太容易刺激到黎施的感官神经了。

你要比他还柔弱才可以。

叶峤发出和贺允如出一辙的嗤笑声，也极大程度展现出贺允不自觉的高傲。

“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叶峤的眼神在他单薄的卫衣上，上下打量，很整洁干净，领口洗到有些泛白。

很不礼貌的眼神恰好被下楼的黎施尽收眼底。

黎施接过，头也不回地上楼，临走还对叶峤甩下一句：“我一直觉得，你的性格，绝对不会纠缠前女友的。”

是的，吵了很久，说出分手也有一段时间了。

情绪上头的叶峤口不择言，吼出无数句他反复后悔的刀子。

陈奕迟听见了黎施对自己说的谢谢，冲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幺东西轻飘飘地就落在了自己身上，诱惑着人去守护住，又看向茫然失措的叶峤。

上前两步，说道：“她觉得配得上就可以了。”

贺允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对今天这场闹剧啧啧称奇，叶峤居然输给了这样一个人。

望着他神情莫测不断变化的脸，贺允终于将视线认真地转移到陈奕迟身上。

这个男人，似乎也很了解黎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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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迅速在脑海里收束，贺允甚至像撤回刚刚自己说出口的愚蠢问题。

像条狗一样，半跪着匍匐到黎施面前，他的腿伤还没好，动作滑稽可笑，眼里只剩虔诚的渴望，头埋进黎施的膝盖间，温热的呼吸吹得她麻麻的。

狗是最会撒娇的，人型狗只会更夸张。

贺允的侧脸贴在黎施的肌肤上，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

黎施的心一下就软了，盯着他眨巴闪烁的睫毛，毛茸茸的质感微微拂过自己的腿，她伸手复上他的侧脸。

“我不是故意生气的。”也没想对你那幺凶。

贺允闭上眼，假装受伤，不去看黎施低下头服软的脸。

“你的生日，你最大嘛，是我太心急了。”

黎施再次被反客为主，哄道：“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   别吵架了。”

她很讨厌和好朋友吵架的感觉。

从前？不可能从前的。

贺允在心里给这个“从前”狠狠打上了个叉，直起身子，扑向黎施，他不可能和黎施回到从前，他只要现在和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