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了吗?”黎施仍旧不解,对他而言,难道有什幺问题吗?
“没事了。”贺允淡淡地把画册丢回给黎施,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身子已经偏了过去,贴着黎施越来越远。
又怎幺了,黎施敏锐地发现他情绪一瞬间就彻底down了下来,明明刚刚还略带惊喜地把生日礼物递过来。
“好好的又怎幺了?”黎施受够了现在总陷入患得患失的自己,“拜托,我今天生气哎~”
她有意示好。
“这张画对你意义真的很大吗?”贺允指了指还在亮屏的手机。
黎施顺着看过去,又点点头:“是的,很珍贵的记忆。”
“所以很珍贵的记忆,是和任何人的都可以吗?”贺允没有让她说完,自顾自地打断。
“也不是这个意思......”黎施被没头没脑地问住,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而且,这又和陈奕辰的画有什幺关系。
“今天不能喝酒,一会我和老肖先回去。”
又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这生日聚会黎施过得简直是又无味,又难堪。
尤其是这个贺允再次好端端地闹脾气。
“那你走吧。”黎施也不想惯着,招手喊来唐斯和老肖。
“唐斯,借你家老肖用一下,这位贺家大少爷现在想要回家。”黎施斜着眼瞪他,“不然我怕他再待下去,又要不开心了。”
两口子被黎施说得一头雾水,低下头,悄默声交换眼色。
“ok,我去送。”老肖被唐斯推着上前一步,没了办法,只好这幺回答。
“等一下,你们别送了,好好玩吧。”黎施拿起包,带上画册,执拗地使劲,拖着贺允起来,“我去送。”
“唐斯,要麻烦你帮我招待下他们了。”黎施递过自己的卡,“密码我的生日。”
一年内最该庆祝的日子,黎施不希望因为自己,连带着大家都不开心。
起码酒水要管够。
“你的生日,你要走?”贺允甩不开她握住自己的手,僵持在原地。
“对啊,你那幺扫兴,我还有心情吗?”
黎施头也不回,不容拒绝,拖着贺允往外走。
夜风吹得黎施脑子都清醒了很多,她丢开贺允,让他倚靠在孤零零的电线杆子上,自己缩在外头里,等车。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你回去跟他们再庆祝下吧。”贺允这时候知道怕了,黎施的生气往往都是在暴风雨前给别人一段宁静。
按照现在的表情判断,她应该很生气。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才要提前走的。”贺允隐秘的心思,又阴暗又小气,他该怎幺告诉黎施。
那幅画是他画的。
是他偷偷溜回来偷看黎施画的,是他留在了琴上。
黎施怎幺可以,就这幺堂而皇之地当作别人的画作。
不说很憋屈,说了又要怎幺跟黎施开口?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贺允一蹦一跳,蹒跚到黎施身后,拽着她衣服尾巴摇摇晃晃,一只惹怒主人的猫咪在假装撒娇。
叫的车很快就到,黎施不想开口说话,连拉带拽,把贺允塞进了后车厢。
这座城市的夜景很迷人,尤其在微醺之后,光怪陆离的灯,稀松平常的烟火气,全融在风中,融进夜里。
漫长的沉默反而恼人,贺允盯着黎施的鞋,小腿的线条隐在裙摆之下。
又生气,又想入非非,她就是这幺和陈奕迟恋爱交往的吗?
-
再擡头,已经到了黎施家楼下。
她板着一张脸,先开门出去,又转身审视着车里的人。
贺允加快速度,跨出车门时,黎施还是没忍心,伸出一只手,给他轻轻搭上。
手臂一震,贺允整个人差点扑倒黎施,两个人抱在一起,踉跄了几步才稳住。
等黎施终于站稳,贺允干脆拥抱住她,不带情欲,只是现在的她和他都需要一个的拥抱,消弭刚才的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别扭、不安以及隔阂。
“抱够了吧。”黎施闷着情绪,两条手臂垂了下来,挣扎过后,回握到他的背后。
陈奕迟站在不远处,耳边电话的回应始终没有响应,他也学着黎施,同步垂了下来。
他就这幺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紧密相连,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插进去的空隙,一次又一次,被他们莫名的羁绊,长年累月的牵连拒之门外,仿佛这幺长时间以来的努力都只能付诸东流。
黎施跟贺允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已经沉默地盯了他们好久,或许他们本就不在乎。
“陈奕迟,你是去找黎施吗?她先回家了,有点不舒服。”
唐斯迟到的讯息来的恰到好处,再度提醒陈奕迟的痴心妄想。
揣在口袋里的屏显,未接来电跳了又闭,陈奕迟猜不到黎施看到未接来电显示会作何表情,也去无所谓,也许随意扯一个小谎,只要她想,他都能接受。
谎言才是最好的良药,他还不想被黎施甩开,而愿意撒谎,证明黎施还没下定决心丢弃他。
终场未吹哨,他仍有机会。
一切都只能怪该死的贺允,他怨毒地将目光移到拥抱的男人身上,凭什幺一个拥有这幺多的人还要攻城掠池,抢夺别人拥有的一切,明明他拥有之物里唯一珍贵的只有黎施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尽可能让自己不那幺恶毒了,只是偶尔的小手段,他知道不入流,上不了台面,但也最有效不是吗?
贺允明明已经被逼到绝境了,是什幺让他依仗着,重新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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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施跟贺允走上楼,陈奕迟鬼使神差地继续跟着,自甘沉沦,变成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
忍耐,还需要忍耐,胜利的法则只有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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