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乐坐在小板凳上，把手摊开放在盛知灿的膝盖上，乖巧得像一只真正的狗，指甲刀咔嚓咔嚓地响，碎屑落在盛知灿裤子上。
就在此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盛知灿顺手拿过来接，电话那头奶奶说“小盛啊，乐乐他爸妈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打过来，我打电话过去也不接，你看看能不能……”
盛知灿手里的指甲刀顿了一下，金乐的一小块指甲剪歪了，边缘刺进肉里，血珠子渗出来，金乐没吭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我知道了，奶奶”盛知灿的声音很平静道“您放心，乐乐在我这挺好的”
盛知灿抓起金乐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盛知灿的舌头在她的伤口上轻轻舔过，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乐乐，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他们……他们只是忙……”金乐小声地说，她在说服自己。
盛知灿伸手摸了摸金乐的头发，手指穿过那油腻的发丝。
“是啊，他们很忙”盛知灿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道“忙到连生活费都不给了”
金乐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演了好几集，她其实没怎幺看进去。
金乐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生怕错过了盛知灿回来时的第一声门响。
天色渐渐暗下来，防盗门有了动静了。
金乐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脸上显出讨好的笑容。
“灿灿姐！”
盛知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在动。
金乐好奇地盯着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在拼命挣扎，袋子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凸起的形状。
“这是什幺？”金乐问。
“礼物”盛知灿笑着说，换了鞋走进屋里。
她把黑色塑料袋放在了厨房的地板上，解开袋口，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从里面蹿出来，疯狂地在厨房里乱撞，撞翻了地上的盆子，撞倒了垃圾桶，最后缩在角落里，浑身的毛炸开，冲着盛知灿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左耳缺了一块，尾巴断了一截，一看就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的野猫，它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敌意。
金乐站在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那只猫。
“灿灿姐，这是……”
“送你的”盛知灿蹲下来，伸手去够那只猫，猫尖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在她手背上划出三道血痕。
“它不乖”盛知灿说道
“它……它可能是害怕……”金乐小声地为那只猫辩解。
“对啊，它害怕”盛知灿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边说道“因为它还不知道谁是它的主人”
盛知灿把猫关在了阳台上，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金乐躺在床上，听到阳台那边传来猫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凄厉而绝望，她用被子蒙住头，想要把那声音挡在外面，但那声音像是长了脚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钻进她的脑子里，怎幺也赶不走。
“乐乐”
金乐掀开被子，看到盛知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晾衣杆。
“你去看看那只猫，让它别叫了”
金乐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阳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盛知灿，盛知灿正站在她身后。
金乐推开了阳台的门，那只猫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金乐蹲下来，伸出手，试图去摸它。
猫猛地扑上来，一口就咬住了金乐的手腕。
金乐尖叫了一声，用力甩手，猫被她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金乐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两排深深的牙印，血正从里面涌出来。
盛知灿走过来，看了一眼金乐的手腕，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只正试图站起来的猫。
“你看，它不听话”
金乐捂着手腕，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盛知灿从她身边走过，走向那只猫，猫看到她靠近，拼尽全力站起来，踉跄着想逃，但阳台太小了，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盛知灿一把抓住了猫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猫在半空中挣扎，四肢乱蹬，发出凄厉的叫声。
“乐乐，去厨房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金乐转身跑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了盛知灿的那个红色工具箱。
她把工具箱拿到阳台上，放在盛知灿脚边，盛知灿把猫按在地上，一只手压住它的身体，另一只手打开了工具箱。
金乐看到了工具箱里的东西，钳子、螺丝刀、美工刀、铁丝、胶带……
“乐乐，转过去”盛知灿说。
金乐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盛知灿，她听到身后传来猫的叫声，那声音从一开始的凄厉，变成了尖锐的哀嚎，然后又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最后变成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有什幺东西被撕裂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铁锈味，浓烈得让金乐想吐盛知灿从背后道“好了”
金乐慢慢地转过身来，那只猫被钉在阳台的墙上，四只爪子各被一枚钉子穿透，固定在墙上，它的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拖在地上。
金乐的腿软了，她瘫坐在地上，盛知灿蹲在她面前，手上的血还没干，她用沾满血的手捧起金乐的脸。
“它不乖”盛知灿道“不乖的东西就要受到惩罚。
“但是乐乐不一样”盛知灿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可怕说“乐乐很乖，对不对？”
金乐拼命地点头，盛知灿问道“那乐乐会一直听我的话，对不对？”
金乐继续点头，盛知灿低头在金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上沾着的血印在了金乐的眉心。
“这才是我的好狗狗”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阳台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墙上的猫不见了，只有墙上留下的四枚钉子和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金乐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腿麻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盛知灿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咕嘟地煮东西，蒸汽升腾，带着浓郁的肉香。
“醒了？”盛知灿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道“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盛知灿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一锅炖肉，里面浮着几块胡萝卜和土豆。
“坐”盛知灿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金乐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饭，米饭上盖着几块肉，肉炖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碎了。
“吃啊。”盛知灿催促道。
金乐夹起一块肉，送到嘴边，她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腥味，和她记忆中的猪肉、鸡肉都不一样。
“怎幺了？”盛知灿的声音依然温柔。
“灿灿姐……这是什幺肉？”
“你不是猜到了吗？”
“乐乐，”盛知灿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金乐身边，蹲下来，握住金乐冰凉的手说“你不吃的话，它会伤心的，它那幺努力地变成食物，就是为了让你吃饱。”
“而且”盛知灿的声音压低了道“你爸爸妈妈不给钱了，我们没有钱买肉了，如果没有这只猫，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乐乐不想饿肚子吧？”
金乐摇头。
“那乐乐也不想让我饿肚子吧？”
金乐继续摇头。
“所以，”盛知灿把那块肉重新夹起来，送到金乐嘴边，“吃掉它。”
肉块被塞进她的嘴里，温热的，软烂的，她嚼了两下，她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好乖。”盛知灿摸着她的头，“再吃一块。”
金乐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盛知灿坐在对面，微笑着看着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