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九月的雨下得又细又密，像谁在轻轻哭。
姜穗站在落地窗前，身上还穿着那件极简的米白婚纱，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她165cm身材难得的柔韧曲线。黑长直低马尾被雨雾打湿几缕，贴在冷调白皙的后颈上。她没有开灯，任由窗外霓虹在玻璃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周凡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松弛又带着惯常的温和：
“累不累？今天人太多，我看你一直笑，梨涡都快没了。”
姜穗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其实没怎幺笑。笑得最频繁的人是周凡，是双方父母，是那些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叔伯阿姨。他们都说：青梅竹马终于修成正果，这才是最稳妥、最舒服的。
可姜穗只觉得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胀，却找不到出口。
周凡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隔着婚纱按在她小腹上，动作熟稔却缺乏真正的欲望。他在她耳边低低地笑：
“今晚……要吗？”
姜穗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转过身，眉眼柔和，眼尾却带着一点天生的上挑，像随时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的距离。她伸手摸了摸周凡的脸，声音轻软：
“今天太累了，明天好吗？”
周凡没有坚持，只是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听你的。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
他转身去洗澡了。
姜穗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中指上那枚素圈。铂金冰凉，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声的封印。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书店重逢的纪书尧。那人站在人文社科区最角落的阴影里，抱着厚厚一摞专业书，清瘦苍白的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看见她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却只是极轻地点头，叫了一声：
“姜穗。”
那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幺，却让她在那一瞬间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想把他拉出黑暗的冲动。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礼貌而疏离。
可现在想来，那一刻她眼尾的弧度，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显。
姜穗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这些不该在婚礼当晚出现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她骨子里有极强的边界感，也极强的自制力。
她告诉自己：
姜穗，你已经订婚了。
周凡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最安全的人。
可她同时又清楚地知道——
某种东西，在她二十八岁这年，像被按下了开关，正在她身体最深处，缓慢却不可抑制地、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