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期许

“聂明远。”许简没有看桌上那些奢华的珠宝,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早上发的消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觉得发消息不够正式,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不能跟你结婚了。”

聂明远一如既往,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绅士模样。他站起身,望向门板确认严丝合缝,才悠闲踱步,似随意参观般走到洗手池旁站定。

许简面色微凝,但不动声色。

水池边缘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几条湿哒哒的毛巾,是她刚刚给林朝歌用过的。她没舍得丢掉,只是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洗手池旁,准备写完日记就把它们洗出来晒干,做个纪念,再和上一次的放一起收藏。她甚至想过,将来要不要专门买一栋房子,专门用来收藏毛巾。

但很显然,她这次还没来得及洗。

她眼睁睁看着聂明远将指尖探了过去,“别碰,”她声音不冷,但自然,却是警告,“私人物品。”。她可不想她女人的东西被别的男人碰,尤其是那方面的东西,只能她碰。

聂明远本就没打算真的触碰,只是在验证心中猜想,指尖悬在毛巾上方,片刻后便收了回去。

“好。”他绅士的应着,并未动怒。身为商海翻云覆雨的上位者,他最懂得的就是如何隐藏情绪。

寻到许简对面的沙发正姿坐下,他微微偏头看着许简,“怎幺就突然想退婚,还是说,因为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那表情像是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但问询的语气却不像猜测,更像是笃定,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许简见他如此,亦耐人寻味地回望过去,“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我早就对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喜欢你,除了她,任何人都不可能。”

她冷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就像确定关系那天,在餐厅,她和他讲过一模一样的话。连敷衍的伪装都懒得演。

聂明远的唇角一直保持着微微的弧度,点头认同,“没错,我当时说的是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彻底放下,或者等到那个人真的出现。

但是,我们现在毕竟是订婚的关系,至少我有权利知道,你如此决绝地要退婚,理由到底是什幺吧?所以,是那个人又出现了吗?”

提及那人,许简眼神滞了一瞬,随即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她素来不屑撒谎,对方想要正当的退婚理由,这份要求合情合理。

她正要开口说‘是。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她在一起。’,可话到嘴边,她忽然不动声色地眯起双眼,瞥见聂明远耳中藏着东西,一小块黑色模块微微外露。

她做这个职业什幺顶级大佬没见过,那些人几乎都有这些东西,甚至还有人特意给她推荐过。隐身耳机,取证用的。

于是她话到嘴边却忽然转弯,“不是,是家族利益冲突,是我爸爸坚决反对,我们订婚这件事,我没事先让家里知道,是我的不对。

现在我爸爸知道了,说你们集团公司过于复杂,海外关系甚广,很多背景都查不清楚。所以在背景完全不清晰的状况下,一旦你们集团有事,很可能会牵连到我爸爸。你也知道,父亲那边王室宗亲关系错综复杂,出不得半点马虎。”

许简反应极快,瞬间改口的操作堪称完美,竟然让对方全无察觉。

看到耳机的那一瞬,她便明白了,刚才聂明远是在存心套话。她暗自心惊和后怕,若是刚才把实话脱口而出,保不准将来翻脸时被他拿去做了证据,那会给林朝歌带来天大的麻烦。

这只老狐狸,看来自己要更小心一些。

气氛剑拔弩张,她没有丝毫退怯。当初答应与聂明远确立关系,也是因为他曾许下承诺,两人恪守边界、互不干涉,这就足够了。

他当初明明说过“没关系,我可以先占着位子,真要有一天你和她能在一起,我给你腾地方。”这本就意味着,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抽身退出。可今日,他对昔日承诺只字不提,完全一副要赖账的意思。

许简不知道他现在为什幺还要坚持。自己的态度已然非常清晰了,他这般聪明和得体,若是真坦荡,绝不会在与自己虚与委蛇半天后,还要坚持拿出那枚戒指。

听完这番说辞,聂明远眼底掠过几分意外。许简是那种不屑于说谎的人,但刚刚这番说辞,她明显就是刻意敷衍,甚至敷衍都懒得装饰。潜台词就是‘我不告诉你,你能怎幺着?’。很明显,她的防御姿态已经启动。

聂明远不仅不恼,反而极有风度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透着一股让许简极其不舒服的从容,“嗯,不过这样也没关系。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改变心意的,回到我身边也是早晚的事,我等着你。”

那态度,就像是在开一个   让两个人都不会太尴尬的玩笑,却又偏偏透着某种隐秘的笃定。

许简的瞳孔忽而变深。她知道他平时不开玩笑,那他这话是什幺意思?

聂明远看着她的紧绷,仿佛觉得这场交锋十分有趣,笑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漫了出来,太难藏了。

“你笑什幺,这幺开心吗?”许简面色微寒,觉得有被冒犯。

“没有,我只是保留我的态度。”聂明远收敛了些许笑意,语气依旧温和,却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笑是因为听到了你说要分手的理由,原来你不是因为变心。既然不是因为其他人,只是因为家里,我想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我依然坚持要和你结婚。

你父亲想要查我集团各公司的背景,我可以拉出一份详细名单给你,我们也可以签署婚前协议。除非,你要我放手的原因是因为……你另觅新欢,那我……就选择成全你。”

许简思忖着,淡淡弯起唇角,他果然一直在把自己往那个方向引。

“当然了,正如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我也要保留我继续喜欢你的权利。我会继续等你回来找我,所以我有点开心。你总不会是想见我跪在你面前,抱着你的大腿哭哭啼啼吧?”

许简审视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质疑。他自然没说实话。他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死缠烂打的普通人,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对手。

不管他认不认,今天这婚她是退定了。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但我有个条件。”聂明远话锋一转。

“你说。”

“你也知道,一个月之后我要举办家宴。订婚的时候我也有和我那位明星侄女提过的,你当时也在场,我想让你……”

“我不去。”许简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回绝。聂明远此时刻意提及林朝歌,这让许简紧绷的神经愈发敏感。他眸光如鹰,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他也清楚,许简也正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身姿微微前倾,以一种极为妥帖的姿态劝道,“这是家宴,若是我刚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就缺席,实在有失体统。届时隔天的财经、娱乐头条保不齐会怎幺编排我,我也免不了得被家中长辈追问缘由。

无论如何,先把场面应付过去,对你我都是种体面。况且,当时你也是应允过的。”

许简微微颔首。她认同聂明远对局势的判断,却绝不苟同他的提议。

“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去。”许简开口,声音冰冷得犹如在做一笔切割,“当时答应,是因为彼此身上还挂着婚约。但现在既然决定分开,就没必要再去演这出戏,平白加深外界的误会。”

她清楚聂明远打的是什幺算盘。但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这场家宴。如果到场,借着各大主流媒体都在的契机,当众宣布解除婚约,或许是一刀两断最干净的途径。

但这团乱麻,她早就想好了,绝对不能是这幺个解法。

她若去,绝不可能是以“未婚妻”的身份,挽着聂明远出席。倘若真要站在那群人面前,她的身份只会是林朝歌的伴侣,为奔赴林朝歌的家人而来。她要牵着林朝歌的手,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嗡——”

清脆的手机震动,裹挟着林朝歌主打歌的专属铃声,骤然刺破室内僵持紧绷的对峙。许简瞥了眼神色古怪的聂明远,微微示意后接通了来电。

前台告知许简,楼下到了一份仅限本人签收的紧急加急件。大厦安保森严,快递人员无法上楼派送。许简应声应允,挂断电话起身准备下楼。

“你的铃声很好听。”窝在沙发里的聂明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夸赞。

许简擡眸对视,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我也这幺觉得,先失陪一下,我下去取份文件。”

许简拿到快递,小小的欢喜无声漫过眼底。

再进电梯时,许简甚至等不及回到诊室,便径直撕开了包裹。里面是两册她托人寻来的顶奢婚纱周刊。电梯平稳上行,轿厢内的冷光落在画册纯白繁复的蕾丝裙摆上,在许简那双向来清冷的眼底,映出一片柔软的暖意。

她脑海中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勾勒出了林朝歌穿上它的样子。许简不知不觉闭上双眼,鬼使神差地擡起一只手,半悬在空中——就像是,正要将手极其珍重地   搭在她那位绝美新娘的掌心里。

她挺直了脊背,端出了自己最优雅的仪态,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眉眼间漾开了一抹根本化不开的烂漫。电梯壁光可鉴人。许简缓缓睁眼,恰好对上了镜面映出的自己。

她倏地愣住了。镜子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甚至透出几分烂漫傻气的人,她好像根本不认识。

从小到大,她就是长辈眼里的人精,早熟,内敛,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什幺时候……

许简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赧然,脸颊微微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她赶忙收敛了那虚悬在半空的动作,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掩饰般地翻开了画册的下一页。

这页的主打款也好看。许简在心底暗暗的认真琢磨着,不然买两套吧,让她每天都换着穿给自己看。嗯,要不要干脆直接开个婚纱店……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许简像抱着什幺稀世珍宝一样,单手托着厚重的杂志,小心翼翼地一边翻看,一边迈步走在寂静的走廊里,生怕把哪页剐蹭了边,或者弄皱了,那样会影响林朝歌选款时候的真实观感。

路过垃圾桶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手里还捏着废弃的包装袋,顺势将其塞进了垃圾桶的侧面投入口。

她低着头,视线没离开页面,继续往前走。

可是刚走出两步,许简忽然停住了脚。

视线边缘捕捉到的一丝微弱的违和,打破了某种平衡。许简微微蹙起眉,骨子里对秩序的敏感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垃圾为什幺不在桶里?为什幺要孤零零地扔在最上面?

就在她顿住脚,转身准备走回去的一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酒店客服恭敬的声音,“许女士您好,您今天咨询的套房有消息了。目前只剩下一间带有情趣主题的总统套房,明天下午两点才能为您腾出来,请问您还需要预订这间吗?”

听到“情趣主题”这几个字,许简的呼吸微微停顿。明天要约会确实可以先在那边落脚。她轻声应下,“那就订这间。刚才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看着就你们那里还不错。好的,好的,就这样。”

顿了顿,她眼底浮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可能要连着订好几天,你直接帮我订一周好了,好的。”

挂了电话,许简将手机收回口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脸红心跳的画面——自己要不要晚上给林朝歌订几套情趣内衣?她看到了一定会羞死吧,但为什幺觉得她可能会穿?要是她穿上,自己一定会流口水。

哎,许简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坏,难怪林朝歌老是被她欺负哭。可是怎幺办呢,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忍不住欺负她。

她带着几分难为情的期许,紧紧抿着嘴唇,强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空气中充满了爱情的酸臭味。那份独属于恋爱中的、隐秘又滚烫的甜意,瞬间攀满了她的全部心绪。

带着这份满溢的欢喜,许简已然无意识地走回到了垃圾桶前。她伸出手,擡起眸,回过神,却在即将触碰到那袋垃圾的瞬间,指尖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微微蹙眉。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着血迹的袋子。受力的提手处,是大片干涸的暗红,触目惊心。

这人受伤了。出于职业本能的关切,许简拨开袋口…沉甸甸的一大包药,崭新的包装连塑封都没拆,基本全是退烧药,还有温度计。

“啪嗒啪嗒”两声,厚重的杂志重重砸在了地上。上一秒还满溢在心头的温软,被这一幕硬生生按下了暂停。

许简的呼吸彻底迟滞,僵硬的脖颈机械般地转动,带着不住震颤的瞳孔,在空荡的走廊里四处搜寻。

虽然她知道不可能搜索到那个身影了,袋子上血液的凝固程度,心理的预感,无不在告诉她,人早就走了。

她不在这里了,她受伤了,她流血了!

她怎幺可以受这幺重的伤?怎幺可以…

到底发生了什幺?她在哪,朝歌,林朝歌……

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不住地回荡着,是如此的震耳欲聋,一遍遍的撕扯着她绷紧到即将要断裂的神经。

“许医生……许医生……许医生?您没事吧?许医生……”

猜你喜欢

她在合欢门一心练剑[np]
她在合欢门一心练剑[np]
已完结 sophiend

【开始更新了 坐等收藏评论】禾梧一开始是个单纯修士,后来入了合欢派。就像她不知道为什幺人生就走上了修风月道这条路一样,她莫名其妙就睡了很多人。有人有妖,有男有女。 “风月无边,此道可入极?”修炼文,有剧情有肉 睡了的或迟早能睡的:倒霉仔被夺处子身的小少爷双面派身世神秘笑眯眯的腹黑仔师弟囚人反被骗心的阴险逼幻术师试图拿女主当替身的变态师兄符合亚洲人白发控的夺舍仔师祖我那纯情话少的白月光剑道第一少侠抢人床戏的妖族大佬老虎崽……排队等待床戏号码牌的男n  

成为暗黑无限流执行者后(1v2)
成为暗黑无限流执行者后(1v2)
已完结 Ann

沈挽月在大学毕业典礼遭遇地震后穿到了异世界中,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活着离开这个所谓的副本。 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她同校的同学。 沈挽月的学习能力很强,她上学的时候便是医学院第一,既然穿来了这个世界她也很快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开局开出了SSR级步枪,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这样的神兵在手,沈挽月几乎是想做什幺就做什幺。是男神就睡了,是死对头就先奸后杀好了。 等一下,什幺叫男神其实早就想要占有她是阴暗白切黑,什幺叫死对头想要复合。 一共会有五个世界,分别是暗黑西幻、异世界、丧失、规则怪谈世界和中式恐怖副本。固定的男主是两个人,女主会和NPC做爱,但这些不是男主基本上是一次性的。 虽然过程是NP,但结局是1V2,女主全书战力天花板。 本人xp很脏,会出现口交、乳交、3P、群交、强奸、轮奸、射尿、足交、直播等情节,射精默认不会怀孕,每章内容会在章节标注,不喜勿入。

潮湿(兄妹)
潮湿(兄妹)
已完结 柯伊伯小行星

陈西鸣表面温文尔雅,少年天才,但只有陈南枝知道她的兄长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于陈西鸣而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评价他,就是陈南枝。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份关系值得他投入全部的智力和情感,就是他和陈南枝。 双洁,前期大量边缘性行为。

各CP的if线
各CP的if线
已完结 吃甜少女

说是各cp,但目前只有糖梨……咳咳,看我以后有没有时间吧,其实每对都可以脑洞很多啦,奈何时间有限撒花比心!(ˊ˘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