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灯火比往日更暗。
司徒世安被父亲召来时,整个人还处在溃堤后的虚脱之中。眼底布满血丝,唇色苍白,掌心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连擡眼看父亲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司徒玄渊坐在主位,静静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
「还痛吗?」
司徒世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当然知道父亲指的不是掌心的伤,而是心口那道被反复撕开的裂缝。他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回道:「……痛。」
「想让它停下来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他最脆弱的地方。司徒世安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当然想。他想让那些画面停止,想让自己不再一次次看着沈婉凝在父亲身下沉沦,想让心口的痛彻底消失。可他更清楚,这份「想」,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
「父亲……想让儿臣做什幺?」他最终问道。
司徒玄渊擡起手,一缕极细的暗影自掌心延伸,轻轻触及他的眉心。「把你的痛苦,转出去。让别人替你痛。」
力量涌入的瞬间,司徒世安整个人剧烈一颤。
那不是父亲那种阴冷渗透的暗影,也不是元戎那种粗暴破坏的力量。它更接近他自身的本质——充满了执念、愧疚、嫉妒与被剥夺的痛苦。当这股力量在他体内醒来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口的裂缝不再只是伤口,而是某种可以被引导、被释放的源头。
「去。」司徒玄渊淡淡道,「外院有一个今晚刚送进来的人。他曾经在背后说你是『被自己父亲戴绿帽的窝囊废』。把你的痛,分一点给他。」
司徒世安几乎是凭着本能站起身,走到外院。
那名男子被暗影松垮地固定在柱上,神情惊恐。司徒世安看着他,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沈婉凝的脸。那份被父亲夺走心爱之人的耻辱与痛苦,在这一刻被影子精确地捕捉、放大,随后透过他的手,狠狠灌进对方的影子里。
男子瞬间发出惨烈的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被强行植入了「最在意的人被他人占有」的剧烈精神折磨。他的眼前开始不断闪过自己妻子、女儿被陌生男人按在身下的画面,每一次抽送、每一声哭喊都清晰得像真的发生在眼前。男子的身体剧烈挣扎,泪水与口水混在一起,几乎要疯掉。
司徒世安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痛苦正在随着对方的惨叫而稍微减轻。那份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执念,被部分转嫁了出去。更可怕的是,当他看到男子因为「被绿」的幻觉而崩溃时,竟生出一丝极其病态的、近乎快意的解脱。
「原来……把痛给别人,会轻松一点。」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既有自我厌恶,也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开始主动加深那股力量。
男子的惨叫更凄厉了。幻觉中的画面变得更清晰、更羞辱——他的妻子如何被强行打开,如何在哭泣中被强迫高潮,如何最终依赖地靠向那个男人。司徒世安盯着这一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让别人体验自己所受的痛苦」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尤其是……让那些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他人占有。
这个认知让他既恐惧,又兴奋。
当男子终于在精神与生理的双重崩溃中彻底软倒时,司徒世安收回了力量。他站在原地,感受着心口那道裂缝暂时被填补了一部分的错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喜欢吗?」
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徒世安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声道:「……儿臣不知道。儿臣只知道,痛好像……没那幺重了。」
司徒玄渊走到他身旁,看着地上崩溃的男子,淡淡道:「这只是开始。你的影子天生就适合这个。把你被夺走的痛苦,变成刀,刺进别人最在意的地方。尤其是他们的女人。」
司徒世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夜风吹过自己苍白的脸。
远在影室,沈婉凝感应到了这股充满痛苦与扭曲的波动。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更紧地靠向主人。苏清心在佛寺中也察觉到一丝令人心悸的痛苦与报复气息,体内的异状随之活跃,让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哭出来。
京城的夜,又多了一道与以往都不同的影子。
而司徒世安的痛苦,正在被一点点锻造成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