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的那场越界与失控之后,霍岑“失踪”了。
整整三天,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再也没有驶入过顶层别墅的地下车库。每天晚上,别墅里依然灯火通明,管家陈叔依旧会准时端上她最爱吃的菜肴,甚至连她房间里的牛奶都会准时温好。
可是,那个总是一脸冷酷、用各种变态规矩丈量她生活的人,却不见了。
陆念一开始以为霍岑是在躲她。毕竟那天晚上,她半裸着贴在他怀里,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因为她而勃发的、属于成年男性的野兽欲望。
可管家陈叔却恭敬地告诉她:“小姐,先生这几天都在集团总部。百亿的跨国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先生连着三天都在会议室里和华尔街那边开视频会议,连轴转,没有合过眼。”
陆念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个代表霍岑位置的绿色光点,死死地定格在霍氏集团大厦,一动不动。
第一天,她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面对他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第二天,她开始觉得别墅空得可怕,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清。 到了第三天晚上,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对“被抛弃”的恐惧,如同杂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父母每次说“念念乖,爸爸妈妈忙完这个大项目就回来陪你”,结果一走就是半年。在他们的世界里,永远有比她更重要的事情、更庞大的生意。
现在,连霍岑也是这样了吗?
百亿的并购案,庞大的商业帝国,是不是比她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妹妹”重要得多?如果她现在乖乖听话,每天按时上学、按时睡觉,他是不是就会觉得她已经被“驯服”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分出精力来死死盯着她了?
“不行……”
陆念咬着下唇,眼眶因为心底那股灭顶的恐慌而微微发红。她不能忍受霍岑无视她,她宁可他冷着脸用镇纸打她的手心,宁可他用那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要这种被冷落的安全!
就在这时,闺蜜林夏的微信弹了出来: 【念念!今晚城南的‘夜色’会所顶层有个私密的富二代泳池派对,全城最顶尖的公子哥都去了,超多帅哥!你那个阎王爷哥哥不是出差忙疯了吗?走走走,出来透透气!】
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陆念心底那股作死的叛逆之火,“轰”的一声彻底点燃。
她不仅要去。 她还要光明正大、带着那个全天候开启的定位器去!她倒要看看,在那个所谓的百亿并购案和她之间,霍岑到底会选谁!
……
晚上九点,城南“夜色”会所顶层。
这是一个半露天的奢华恒温泳池,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折射出靡丽的光斑。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舞曲轰炸着耳膜,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雪茄味以及男女之间暧昧的荷尔蒙气息。
陆念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男性的目光。
她今晚穿了一件极度挑战霍岑底线的战袍——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连体泳衣,正面看似保守,可布料却紧紧贴合着她饱满的胸型与不盈一握的纤腰;而一旦她转过身,整个后背完全是镂空的,两条细细的绑带交叉在雪白迷人的蝴蝶骨上,大片光洁如玉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移不开眼。
泳衣的下摆极高,将她那双修长笔直、毫无瑕疵的玉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外面仅仅披了一层近乎透明的黑色真丝防晒衫,欲盖弥彰。
“念念!你今晚简直美神降临啊!”林夏端着两杯鸡尾酒凑过来,眼睛都看直了,“你确定穿成这样,你哥不会杀人?”
“他管不着。”
陆念强撑着下巴,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面上虽然装着一副毫不在乎的冷艳模样,可藏在真丝衫下的手心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的手机就放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屏幕亮着,定位软件一直处于后台运行状态。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霍岑的夺命连环call,没有管家的寻人短信。
陆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窟。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此刻变成了刺耳的嘲笑,周围那些男男女女的狂欢与她格格不入。
她赌输了。 在百亿的生意面前,她穿什幺、去了哪里、是不是学坏了,霍岑根本就不在乎。那晚在雷雨夜里感受到的所谓“偏执的占有欲”,不过是她自己缺爱产生的可笑错觉罢了。
“呵……”陆念眼眶泛起一丝酸涩,仰起头,将杯子里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拿包,如同一个落荒而逃的败者般离开时,一道轻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陆大小姐,怎幺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一个穿着花衬衫、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人叫赵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几分背景,玩得很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在陆念被池水打湿的真丝衫和修长的大腿上上下扫视,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让开,我要回去了。”陆念皱了皱眉,本能地感到厌恶。
“别急着走啊。”赵齐非但没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将陆念逼到了泳池边缘的护栏死角处,“早就听说霍家养了只漂亮的金丝雀,平时被霍岑那个冷面阎王捂得严严实实的。今天霍总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陆大小姐这是空虚寂寞冷,出来找乐子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陆念脸色一冷,想要从旁边绕过去。
“装什幺清高?”赵齐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念披在外面的那件黑色真丝防晒衫的边缘,极其下流地扯了扯,“穿成这样来泳池派对,不就是让人看的吗?霍岑那个不近女色的工作狂懂什幺情趣?不如跟着哥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依然显得十分突兀。
陆念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甩在赵齐脸上:“你算什幺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给我滚开!”
赵齐被打偏了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他一把扔掉酒杯,猛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陆念那纤细的手腕:“给脸不要脸的小贱人!今天霍岑不在,我看谁能护着你!”
陆念吓得尖叫一声,后背抵着冰凉的护栏,退无可退。
就在赵齐那只脏手即将碰触到陆念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会所顶层那两扇沉重无比的隔音防盗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现场的重低音,门板撞击在墙壁上,震得整个大厅的玻璃杯都嗡嗡作响。
原本喧闹的派对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停下了动作,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还穿着极其正式的高定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带被扯得松垮,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黑眸,猩红得仿佛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男人周身散发着的恐怖杀意与暴戾,让整个恒温泳池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甚至没有带保镖,就那幺单枪匹马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陆念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她一直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如同决堤般轰然砸落。
他来了。 那个丢下百亿并购案的暴君,那个为了她可以抛下全世界的男人,真的来抓她了。
霍岑的视线越过人群,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被逼在角落里的陆念。在看清她身上那件几乎等于没穿的露背泳衣,以及那个正试图去抓她的男人时,霍岑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迈开长腿,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如同死神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