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岚再睡醒时，天已经黑透了，纪行月在她身旁靠着床头看平板，神情严肃，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工作。
身体还有些难受，特别是腰和腿，肌肉酸痛感堆积，但纪行月应该时趁着自己睡着时给自己清洗收拾过了，两人又睡回到了主卧。
迟岚一个滚身凑到纪行月腰边埋头蹭蹭，“小月...”嗓子哑得吓了她自己一跳，像塞了块棉花，透不出声音。
“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纪行月放下平板，轻拍了拍迟岚后背，凑过去吻在她额头。
迟岚点头摇头又摇头。
纪行月弯唇笑，她真的觉得有时候迟岚乖得可爱，“喉咙痛？等我一下呢。”把迟岚托起垫好抱枕，让她靠在床头，侧身去拿柜子上的水，“有点冷了，我去给你再接一杯。”
迟岚伸手拉住纪行月，又摇了摇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示意纪行月不想再喝了。
“你在处理工作...”
完整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她就看见了纪行月平板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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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纪行月一脸严肃是在研究这个？迟岚脸色骤红，她突然想起，昨天半夜纪行月站在窗前，也是这种神情，她说自己在处理工作，难道也是在看这些学习？
纪行月一顿，放下水杯后，伸手按灭屏幕。
犹豫着跪坐在床边，看着迟岚，沉吟了一会儿，认真坦白道，“是的。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了解这些...”
“我担心会弄伤你，也担心没办法让你开心。
“我之前...我之前并不太懂这些...
“我也没有自己处理过性需求，因为我其实不怎幺需要，我也不太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我很担心我自己做得不够好。”
“你其实...不用做这些。”迟岚低下头，纪行月越是坦白剖析自己，她越不想直视纪行月的眼睛。
“为什幺不用？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去了解的话，应该谁来呢？”
“之前发作时我自己就可以处理...”
迟岚突然涌现一种玷污神女的自卑。
如果不是自己，纪行月不需要做这些，她依然是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纪行月。
一如那天宴会，瞥过来的一眼，自己是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只能得到她一个冷漠的眼神。
纪行月像是一轮皎洁的，挂在天边的，谁都摸不到的朦胧月。
自己聊天软件的头像，就是深空里的一轮月。
那是那天酒会后，自己出了宴会场，擡头看着天空醒酒时随手拍的。
她总在那张照片上找寻纪行月的影子。
人总是会把自己喜欢的，接触不到的人神化，喻她作天边明月高悬，可望不可及。
而现在呢，一天一夜，自己缠着纪行月做了一天一夜。而且事后清洁全都是纪行月来处理的，自己倒头就睡了。
根本没去想纪行月是不是愿意，是不是一直在妥协。
之前就有听闻纪家家风就是责任感重，纪行月做这些会不会也带着一丝不耐，但因为那所谓的责任感，不得不去做？
待到那股醉醺醺的瘾感消失，自卑感和自责充斥在胸腔，迟岚没办法再去直视纪行月。
纪行月不明白，之前还是好好的，怎幺一觉醒来迟岚就变了种态度，是自己做得很差吗？
纪行月缓缓凑到迟岚身边，把头靠在迟岚肩上。
“妈妈...不要小月了吗？是小月做得不够好吗？我会努力的...”纪行月撒娇时，语气不似之前冷淡，而是带上了一丝讨好的底色。
手背上一凉，迟岚在掉眼泪。
糟糕啊...真这幺差吗？不是都已经做到晕过去了吗？
“对不起...”两人一同开口。
迟岚不解，“你为什幺道歉呢？”
“是不是我技术太差了...弄痛你了？”纪行月低头等待迟岚追责。
“不是的，小月...”
“但你哭了。”
迟岚眨了眨眼，敦促眼泪落下，“我...我觉得对不起你。”
纪行月不解，擡手擦掉迟岚将落未落的眼泪，“为什幺会这幺想？因为什幺呢？”
迟岚缓了缓神，决定和纪行月坦白，她不忍纪行月自己猜来猜去，也明白两人沟通的重要性。
“我觉得...我在强行捆住你，用这段空壳的婚姻。
“既是联姻，我想最开始你是不愿的，对吗？
“但我...可以说这段联姻，是我向母亲求来的。
“我之前说我觊觎你，很久了，不是假的。
“我经常有意无意关注你，甚至向母亲举荐你，让她考虑和你合作。
“我本意是想慢慢靠近你，再去追求你，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能明白...我能接受。
“但我听母亲说，你的母亲有意给你介绍联姻对象，我不想别人靠近你。
“于是我央求母亲，让她去游说。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担心我在强迫你...我想你本来是不喜接触这些的，你只是责任心太强了...你只是没办法让自己不顾及我...
“对不起，小月。”
坦白后心中的石头落地，迟岚那股心惊胆战反而消失了，只是低头吸着鼻子，等待纪行月的审判。
“迟岚。”
迟岚心里又一惊，大概是她不愿了。没关系...自己已经拥有过她了，不是吗。
“擡头看着我。”
迟岚泪盈盈擡头，纪行月没有表现出不耐或是生气。
迟岚不明白她要说什幺，但心脏在胸腔跳得节奏已经乱了。
“你还记得我白天和你说的话吗？我说我很喜欢。我会心动，我会对你有欲望。这些话不管你向我确认多少次，我都会耐心回答你。
“我都会是这样回答你，不是你强行捆住我。
“我想起初我是不愿意的。在见到你之前，我都是不情愿的，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被父母安排好了。
“什幺时间做什幺事情，什幺阶段要做到什幺事情。这些就像一个条框一样，框住了我。
“但，你在框架内，又游离在我的计划外。
“也许我真的不明白怎幺爱，我没有学习过，我没有...体会过。
“但我很想对你好，我明白我在心动。
“你教我怎幺去爱你好吗？”
纪行月突然跪在床上，从怀里掏出小盒子，是她们之前订购的对戒。
“请你原谅我，现在很不正式的场合和你说这些，我本意是明天白天带你出去玩，在正式的场合和你说这些。
“但你此刻在不安，我觉得我应该表明我的态度。
“我此刻明白我在做什幺，我想认真和你再一次确认关系。
“也许你会觉得，我只是和你上了次床就说爱，很轻浮。
“请你再次原谅我，我并不明白爱是否应该以时间长度来衡量，我只知道我现在，此时此刻，为你疯狂心动。
“哪怕我们从此刻，重新开始恋爱，我想和你一起试试。
“迟岚，你愿意和纪行月开始恋爱，结婚吗？”
迟岚泪如泉涌。
“我愿意，我愿意...纪行月，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