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辞裹着一条浴巾,浴巾很大,从胸口一直裹到大腿中部,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腿。
她走路的样子每一步都迈得极慢极小,两条腿几乎没有分开过,脚掌踩在湿润的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的脸已经红了,羞耻和紧张交织的潮红。耳垂,脖子,锁骨,甚至连露在外面的膝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清禾姐……”江念辞站在池子边上,声音小得几乎被水声盖过去。
阮清禾靠在池壁上,目光从江念辞的脸一路往下扫,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
平的。
阮清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拉平了。她收回视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没来由地泛起一股烦躁。
去尿过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股烦躁感就更重了。
阮清禾说不上来为什幺,这种莫名其妙的烦躁让她更是恼火。
江念辞小心翼质地下水,动作迟缓,她选了离阮清禾最远的角落,后背贴着池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眼睛低垂着,盯着面前的水纹,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阮清禾更烦躁了。
两个人就这幺沉默地对峙着,说是对峙,其实更像是阮清禾单方面的低气压和江念辞单方面的装死。
池子里的水被热气蒸得咕嘟咕嘟冒泡,空气里弥漫着中药草本的清苦香气。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敲了敲门,端着一个小木盆进来,里面是调配好的中药包。
她把药包倒进池子里,深褐色的药汤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遮住了水面以下的所有视线。
阮清禾半阖着眼,靠在池壁上,满脑子却都是今天江念辞的那些画面。
蹲在小树林里对着手机憋屈的样子,被自己叫了一声吓得关播的样子,喝奶茶时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咽的纠结,
站在片场边上偷偷摸小腹又怕被人看到的小动作,在车上被自己枕着大腿时浑身僵硬却一声不吭的隐忍,还有刚才在车上,自己故意把头抵在她膀胱上时,她那声压不住的闷哼。
那些小鹿一样的眼神,惊慌的,求饶的,委屈的,却又拼命忍着的。
水面漫到脖颈,随着身体的呼吸轻轻荡漾,阮清禾忽然睁开眼,目光径直看向角落里的江念辞。
而恰巧阮清禾抓包了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江念辞正在偷偷看她,那双眼睛被水汽氤氲得湿漉漉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别的什幺更深的东西。
四目相对。
江念辞明显被吓到了,猛地撇开目光,低头盯着水面,睫毛颤抖。
阮清禾觉得喉咙有点干,她的目光缓缓下移,顺着江念辞露在水面上的脖颈,锁骨,一路落到水面以下。
中药的深褐色遮住了一切,什幺都看不见,但越是看不见,想象力就越发活跃。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手碰到的那片触感,紧绷的,鼓胀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压力。
阮清禾突然动了,等阮清禾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池壁那边挪到了江念辞的跟前。
温热的水流在两人之间被挤压,一圈一圈地漾开。
江念辞感知到水流的异常,猛地擡起头,发现阮清禾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到了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温泉的热气蒸腾在两人之间,裹挟着中药的苦涩和彼此身上的气息,空气变得黏稠而滚烫。
“阮阮阮老师……”江念辞的舌头直接打了结,整个人往后缩,但背后就是池壁,她退无可退。
“嗯。”阮清禾的声音被水汽泡得有些低哑,她看着江念辞惊慌失措的脸,忽然觉得那股烦躁感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烟消云散了。
阮清禾随意地开口,“想着反正我们两个都一起泡澡了,要不相互洗洗?”
江念辞半张着嘴,话还没来得及组织好,阮清禾的手已经在水下动了。
水面之下,她的指尖触到了江念辞的腹部。
硬的。
那触感透过温热的水传递过来,一种绷得死紧的鼓,整个小腹鼓胀而僵硬,和她在车上摸到的一模一样。
江念辞的面容瞬间石化了,她整个人定格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溃散。
阮清禾的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但那诧异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了,原来没去尿。
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几乎让人上瘾的满足感。
江念辞比阮清禾先反应过来,她猛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下巴。
江念辞的声音抖得厉害:“不不不用了,阮老师,我帮帮帮你就行了……”
阮清禾收回手,靠在池壁上,看着她慌乱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心情越发好了。
阮清禾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嗯。”
江念辞松了一口气,像是得了赦免令,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指尖沾了水,犹豫了老半天才轻轻搭上阮清禾的肩膀。
江念辞的动作轻得像是怕把阮清禾碰碎,眼睛更是一刻都不敢往阮清禾身上落。
阮清禾看着江念辞这副欲盖弥彰的慌张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江念辞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揉按,手法倒是意外地专业,力道适中,穴位也准,但那双手的温度滚烫,指尖还带着细细的颤抖。
“江念辞。”阮清禾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江念辞一个哆嗦,手差点从阮清禾肩上滑下去。
她下意识看过来,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声音都走调了:“啊,阮老师……”
“我喜欢你叫清禾姐。”阮清禾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念辞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她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沉默了两秒,她才开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清禾姐……”
“嗯。”阮清禾故意把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她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学了整整四年的台词,太知道什幺样的语调和什幺样的气息能够勾人了。
那一声“嗯”被她处理得极妙,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和漫不经心的亲昵。
果不其然,江念辞的耳垂更红了,那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脖子,一层一层地洇开。
江念辞的手还在阮清禾肩上,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池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旖旎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缭绕不散。
阮清禾没有移开视线,就那幺近近地看着江念辞,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红透了整张脸,看着她明明窘迫到了极点却还是乖乖地待在自己面前,不敢跑,不敢躲,不敢说一个不字。
但是阮清禾不知道是,水面之下,江念辞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白。
阮清禾非但没有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水面被她的动作搅动,温热的药汤一波一波地涌向江念辞。江念辞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了池壁上,粗粝的石头硌着她的肩胛骨,退无可退。
阮清禾一只手撑在池壁上,就撑在江念辞耳侧的位置,另一只手在水下不着痕迹地按住了她的腰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交换呼吸。
阮清禾刚泡过温泉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热气蒸得饱满而湿润,微微张开的时候,能看见一点洁白的齿尖。
江念辞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她的双手无措地缩在胸前,手指蜷着,指甲掐进掌心,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死死闭上。
阮清禾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念辞的耳廓。她能闻到江念辞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气息的体味,混着中药汤的苦香,意外地好闻。
她的呼吸扫过江念辞的耳垂,然后阮清禾按在江念辞腰侧的那只手,拇指不轻不重地往她小腹的方向滑了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