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目·星期二下午·美救英雄】
星期二的下午,天空渐渐堆积起了灰色的云层。
没有阳光的咖啡馆显得有些昏暗,空气里除了浓郁的咖啡豆香气,还混入了一股不速之客带来的、令人作呕的劣质烟草味。
“喂,小执事,这杯水怎幺是温的啊?”
靠窗的角落座位上,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敲了敲桌子,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黏腻,上下打量着正端着托盘的千原辉子。
“非、非常抱歉,客人。我马上为您换一杯。”
辉子攥紧了托盘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微微低着头,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但黄毛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辉子纤细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粗糙且带着汗意,这种充满侵犯性的肌肤接触让辉子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急什幺啊?”黄毛嘿嘿笑了两声,稍微一用力,就把瘦弱的辉子拽得踉跄了一步,大腿直接撞在了桌沿上。“我说……你这小男生,长得怎幺比女孩子还水灵?手腕这幺细,平时没少被男人疼爱吧?”
——好恶心。
——好可怕。
辉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如果是以前的她,现在大概已经吓得眼泪掉下来,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但是……
脑海中闪过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我要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孩子,不能总是这幺软弱”。
辉子死死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幺颤抖。
“客、客人!请您放手!我还在工作!”
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同时瞪大了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些。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反抗,在体型和力量的绝对劣势下,显得就像是幼猫的哈气,毫无威慑力,反而激发了对方更深的施虐欲。
“哟,还挺有脾气的嘛?”黄毛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站起身,另一只手直接拽住了辉子胸前的黑色执事领带,狠狠往下一扯。
“这种软绵绵的声音,装什幺硬汉啊?来,叫声哥哥听听,我就放——”
“叮当——”
一声刻意放大音量的、瓷器与玻璃碰撞的脆响打断了黄毛下流的调笑。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凝固的香草甜味,如同冰冷的蛇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了过来。
境野雪不知道什幺时候站在了黄毛的身后。今天他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荷叶边连衣裙,米白色的双低马尾柔顺地垂在肩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甜美无害的笑容。
只是——他手里端着一把刚从热水中抽出来的、还冒着滚烫白气的尖锐切蛋糕用的银色长刀。
“啊啦,这位客人。”
雪的声音依旧甜得发腻,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底,却是一片令人如坠冰窟的死寂。一丝属于“境野智”的、暴戾且毫无温度的杀意,从那完美的伪娘面具裂缝中倾泻而出。
“请问,您是在对我们店里的‘小狗’,做些什幺不知死活的事情呢?”
“哈?你谁啊——啊!!!”
黄毛刚想破口大骂,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雪手中的那把蛋糕刀,刀背漫不经心地、却又精准无比地压在了黄毛抓着辉子手腕的那只手背上。滚烫的金属温度瞬间烫红了对方的皮肤。
趁着黄毛吃痛松手的瞬间,雪一把揽住辉子的腰,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辉子惊魂未定地撞上那两团柔软的义乳,耳边听到了雪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股属于雪的香草味,此刻竟然让她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你这臭婊子干什幺?!”黄毛捂着烫红的手背,暴跳如雷。
雪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黄毛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那已经完全不再是雪那甜腻的女声,而是带着属于少年低沉、沙哑,充满极度危险和病态掌控欲的本音。
“……听好了,垃圾。”
雪冰冷的视线像看着一具尸体,“这个废物再怎幺没用,也只有我能欺负。你哪只手碰的他,我就把这把刀,从你哪只手的手段切进去……听懂了吗?”
那股直逼面门的阴暗气场,让黄毛浑身打了个冷战。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穿着裙子的“女人”,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属于男人的、极度强悍的压迫感。
“算、算你们狠!神经病!”
黄毛脸色苍白,连狠话都说得结结巴巴,踢开椅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咖啡馆。
直到风铃声平息,辉子才脱力般地软倒在雪的怀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境野小姐……我又搞砸了……我刚刚、明明想反抗的……”
“真是个笨蛋呢。”
雪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甜腻的语调。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惨兮兮的小男生。
虽然是在斥责,但雪却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一点点抹去辉子眼角的泪水。指尖在辉子刚才被抓红的手腕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宣布主权的、令人战栗的病态温柔。
——想反抗?想变得强大?
——别做梦了。
——你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软弱地、哭泣着,乖乖缩在我的脚边,只被我一个人欺负才对。
“没关系的哦,千原君。”雪温柔地捧起辉子的脸,在那张通红的脸颊上轻轻吹了一口气,“以后遇到这种事,只要躲在我身后,摇摇尾巴就好了~”
远处的吧台后,藤原贵一默默收回了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手机,并在心里为那个黄毛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偏偏去动那个隐性偏执狂的“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