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人说,射精之后的男人会短暂地变成哲学家。
sika站在浴室里,一只手放在淋浴的开关上,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阴茎,头向下低着,思考射精之前的男人会变成什幺。
在答案出现之前,sika先看到了地漏边缘一小撮卷曲的毛发:由于失去水分的缘故,它们衰弱毛躁地抱在一起,像汛期过后,穿过溪谷的河流浅滩上枉死晒干的鱼。
这是lusa早晨处理的体毛。想到lusa,sika闭上眼,阴茎在手里跳了跳。lusa出门前风风火火洗了个澡,还叮嘱他记得拆开她放在客厅的巨型快递。
lusa常常帮他在浴室里口交。她会半眯着眼,刻意做出陶醉的神情舔舐龟头,然后假装生涩地包裹住他的阴茎,趁机用牙齿磕一下他的冠状沟边缘,在那种尖窄的钝痛中擡起头看着他———
lusa有一双明亮无害,微微下垂的眼睛。她的瞳孔在浴室的光线下会格外的浅,像夏天掉出包装纸融化在口袋深处的润喉糖,带着衣物纤维,毛茸茸地,揶揄地倒映出全身发烫,情难自己的他。
“好恶心哦,勃起!”lusa会这样笑嘻嘻地说。
sika打开了淋浴,放走了鱼的尸体:他决定在晚上公布答案。
二、
下午的天闷热沉重,随时都要落下暴雨。
等车来的时候,lusa 一只手打开微信回消息,另一只手偷偷扯了扯左侧内衣下摆,试图让凝固在皮肤上的热气离开,她需要马上回家洗澡。
lusa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呲牙咧嘴,像狗又像狼的毛绒生物:这是很久之前sika给lusa画的速写。
lusa挑了挑眉毛,先回复了看房的中介,说今天看的房子要考虑考虑,才慢慢打开sika的消息。
lusa发了一张图,是她前几天半夜一时兴起买的巨大快递——拆出来是一个鱼缸。
“你什幺时候回来?”她模仿着sika说话压低音调,让每个字尾音都变得轻而冷淡,说完自己又笑了起来,在手机上打打删删了一段,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马上~”她愉快地拉开网约车车门钻进冷气当中,车窗贴着一层薄薄的灰膜,让外面的天色看起来更沉更暗,似乎随时要滴下水来。
手机响了,sika只回复了一个好。lusa看着那个好字,突然开始认真地思考sika是什幺动物:
应该是一只鱼,表情淡然的鱼,在水里一直游来游去。也许有青灰色的鳞片,会在玻璃的反光下闪出一种幽幽的银色。
三、
“为什幺啊?”
雷声在一瞬间吞没了整个客厅的声响,转而是滂沱大雨打在阳台地板上发出木柴灼烧开裂的声音。lusa缩在沙发上,右手攥着一把带着一小丝血的餐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攻击性。sika的右手手背被划开了一道口,正往外流着血珠。他站在lusa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lusa闻到了大雨天特有的潮湿气味,和血腥味一起顺着身体往上爬,篡夺房间里越来越稀薄的氧气。
她手在发抖:她以为这会是一次像以往一样轻松地分手,甚至sika应该比她想象中更冷漠,更加无所谓地同意她的要求。
“为什幺啊。”她看着sika下体鼓起的部位,几乎是辱骂一样地开口了:“你勃起了,好恶心啊。”
这下揶揄地笑流向了sika脸上:他早就料到lusa会这样说,血液几乎完全冲进了阴茎,涨的发痛。相比之下手背的痛感变成薄薄的刀片,从指缝里接二连三地掉出来,他现在就要切开lusa。
“不要,不要,不要哦。”他一步一步走进lusa,把声调一点点扬起来,像往常lusa挑逗他后又拒绝做爱那样,歪着头,撒娇一样:
“我不要。”
sika坐在了lusa对面。他用力地,用受伤的手握住了lusa的脖子。
“我不要。”
射精前的男人是杀人犯:他想到了更好的答案。
四、
暴雨停的刚刚好。令他难堪的性欲在渐停的雨声中减弱,方便他更重地握紧了lusa的脖子:他在恼怒地勃起着,用手掌摩挲着她缺氧突起的青筋和动脉。房间里没开灯,他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窗户外飘来浓绿色的水腥味,眼泪流过他的指缝,温温的,像滑动的金鱼。
客厅里还有没撕开保鲜膜的鱼缸。
lusa还是融化在了Sika身上,像色情片无聊的骑乘式镜头:她居高临下地坐在Sika身上溃不成军,大口地喘着气,嗓子发出刺耳的风箱声,拼命地流着眼泪、鼻涕和口水,和淡淡的血腥味一起搅拌出浅红色诱人的糖浆———她求饶地环住了Sika的腰。这样狼狈又软弱的lusa让Sika忽然消解了一切的坏心情。
战争结束了。
Sika轻轻地哼着歌,慢慢地用那只被餐刀划破的手背摩挲着lusa湿漉漉的脸颊:结了薄薄血痂的伤口被眼泪像颜料一样化开,先是眼角,再是短短的鼻梁,然后是嘴唇,最后到了下巴。lusa的下巴尖尖的,有一点点肉。sika微微笑起来。
下过雨的夜风悲天悯人,有一种海浪滚动的凉爽。这让Sika更觉得自己是一个和善的人。面对lusa那些黑沉沉的怒火和欲望在这时候都从水潭里浮出来,变得轻盈和明亮,像萤火虫一样围着他们旋转,升高再升高,最后变成亲昵的吻落回lusa身上。
“lusa,lusa。”Sika咀嚼着陷入昏睡的lusa。
黑暗依旧君临天下。
五、
周二的天气很适合出去走走。
Sika难得早起,跟房东签好续租合同之后随意冲了个澡,坐在阳台上开始抽烟。
其实房东是突然到访的,但Sika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所以房东带来的一份小礼物也顺势收下了。
那是一条肥美的鲤鱼。据说是房东一家特意去水库钓来的,已经被清理好了鳞片和内脏,分成均等的大块地放在保鲜盒里。
Lusa很喜欢吃鱼:如果吃到了好吃的鱼,她会像小孩子一样偷偷嗦手指。
Sika想着lusa软软凉凉的舌尖,慢悠悠地抽完了那支烟。向南的阳台采光很好,正对市中心边缘高楼大厦的缺口:云在水蓝色的晴天里甩出流动的一尾,跳出这倒扣的鱼缸。
六、
lusa在周三晚上吃到了sika做的炖鱼,配菜是紫苏和青椒圈。
lusa吃到好吃的鱼,像小孩子一样嗦了嗦手指。
sika决定明天继续吃鱼。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