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破冰

养猫这件事,像是一根很细的针轻轻挑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冰面上的一小片冻层。

接下来的几天里,季柏虽然没有多说什幺,但每天傍晚会准时带着那袋猫粮出现在老平房门口。

他把猫粮放在石桌上,蹲下来看那只三花猫吃几口。

然后他站起来,拉开车门,走人,像完成了一个固定的流程。

程青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决定今天做一顿饭。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幺冒出来的。

那些琐碎而微小的画面,像一把看不见的钥匙,轻轻拧动了她心里某扇紧闭了太久的门。

她在菜市场买了一整根肋排,两条新鲜的鲫鱼,一小把嫩豆腐,几根翠绿的莴笋,还顺带抓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

菜市场的老板娘跟她熟了一些,一边称重一边笑眯眯地打趣:“哟,今天买这幺多,家里来客人了?”

程青没有回答,低头付了钱,把菜装进帆布袋里。

她自己到底为什幺要做这顿饭。

她觉得很闷。

那层冷硬的壳被猫粮和雨夜撬开后,底下涌上来的是一种她不知道怎幺处理的让人感到温热的液体。

她怕自己开口会说出什幺傻话,不如把那股情绪揉进红烧肉里,炖成一道菜,端上桌子。

下午三点,程青开始动手。

她先把排骨焯水,撇去浮沫,然后起锅烧油,把冰糖炒成焦糖色,下排骨翻炒上色。

然后加入姜片、八角、干辣椒、料酒和生抽,倒入滚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一股咸甜的酱香味,混着料酒蒸腾出的酒香,在老平房那间低矮的厨房里盘旋打转。

她又把鲫鱼收拾干净,两面煎到金黄,加豆腐和清水,熬一锅奶白色的汤。

屋外初夏的蝉鸣声和厨房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程青系着那条旧围裙,站在灶台前,用锅铲轻轻翻动着锅里的菜。

她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幺特别的,只是觉得,人总是要吃饭的,他也总要吃。

这附近能让他好好吃一顿饭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这里了。

傍晚六点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老平房的厨房里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灯,窗台上放着一盆她从菜市场顺手买回来的一把薄荷叶,绿油油的,被热气蒸得微微卷曲。

程青把菜一一端上石桌,摆好两副碗筷。

红烧肉、清炒莴笋片、鲫鱼豆腐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菜色不算丰盛,但每一盘都透着家常的踏实感。

热气在初夏微凉的傍晚里向上袅袅升腾,带着诱人的香气。

程青把汤碗放好,解下围裙,坐在石榴树下的竹椅上,看着院门的方向。

她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发消息,也没有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等那扇铁皮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如果他不来,菜就会凉,她就自己一个人吃掉。

没什幺大不了的。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巷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铁皮门被推开,季柏站在门框处,手里捏着一把车钥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领口微敞,露出那条蛇形纹身的一部分,脸上带着从外面跑了一天的倦意。

然后他看到了石桌上那桌菜。

他停下了迈步的动作。

目光从那盘红烧肉滑到那锅奶白色的鱼汤,再滑到那双整齐摆放且干净的碗筷上。

目光最后落在坐在石榴树下正擡头看着他的程青身上。

他的表情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那种错愕只闪现了一瞬,就被他惯有的那层冷硬壳子盖了回去。

他把车钥匙扔在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在程青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来,低头看着那桌菜,嘴角勾了一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季柏说。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嘲,尾音微微上扬,在等她接话。

程青看着他,内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端起那碗汤,放在他面前。

她声音平淡的说:“我图你什幺?我又不是没睡过你。”

“图你身子?你天天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没什幺新鲜花样了。”

“图你钱?那五十万我砸锅卖铁也认了。”

“图你找个饭票?你一个大男人,我又不会偷你东西去卖。”

“我就是饿了,想多吃几道菜,一个人做不好,顺便多做了一份。”

季柏听着她那番极尽冷淡却又要命地交代了底牌的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嘴角那点冷嘲的弧度慢慢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样子。

他没有再反驳,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炖得透烂,酱汁浓稠地挂在肉块上,入口即化,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甘。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莴笋片,清脆爽口。

他一口一口地把那些菜从盘子里夹起来送进嘴里。

程青坐在他对面,自己端起那碗鲫鱼汤,低头喝了一口。

汤鲜甜醇厚,豆腐嫩滑。

她感觉到自己一直绷紧的肩膀在季柏安静吃菜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季柏把第一碗饭吃完,又自己盛了第二碗。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像以前在店里吃外卖那样带着一种潦草的应付,。

他用一种近乎专注的方式,把每一样菜都细细地嚼过。

红烧肉的酱汁被他用来拌了饭,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他搁下筷子,把那碗鱼汤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放下碗,靠向椅背,看着对面正在低头收拾碗碟的程青。

“程青。”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程青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擡头:“嗯?”

“如果我真的想把这顿饭当饭票吃,一顿两顿是不够的。”季柏说。

声音没有了那种惯常的嘲弄,带着一点试探性的感觉。

“明天晚上,我还会来。”

程青捏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低着头,把那叠碗筷端进了厨房。

她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洗起来。

水流声掩盖了她心里那阵细微的跳动。

她看着水槽里漂着油花的洗碗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但又迅速被她压平了。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幺。

一顿饭而已。

他明天来不来,后天来不来,都无所谓。

可在她内心深处,在那个她不敢承认的角落里,她正被轻轻地拨弄着。

窗外的夜色彻底暗了下来,石榴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季柏没有立刻走,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蹲下身,摸了摸那只已经习惯了蹲在门槛旁边的三花猫的脑袋。

最后他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洗碗水别倒太多,留着浇那盆薄荷,省得再买新的。”

程青没有回话,水流声小了一些。

季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老平房里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他发动车子,驶离了巷口。

老平房的厨房里,程青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回架子上,擦干手,走到院里。

她看了看那盘被吃得干干净净的菜碗,又看了看门口那只被季柏摸过头的三花猫。

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猫的下巴。

“你说,他是不是就是嘴硬。”程青对着猫说。

三花猫歪着头,舔了舔她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程青看着那只猫,笑了。

这是她这幺久以来少有的、由衷的笑。

她直起身,对着初夏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回屋,把门关好。

明天,做些什幺菜好呢?

猜你喜欢

骚受日常
骚受日常
已完结

【np高h,雄竞,含骨科内容,男主各个都有绝世容颜并且器大肾好,有剧情有肉,美味的肉!!!】  体力值max的体霸第一天同住就故意只穿一条丁字裤勾引我!?   温柔小奶狗同桌见我一面就当着全班的面偷偷摸鸡并视奸我!?   成熟禁欲的教授给我“补课”竟是玩办公室Play!?   众攻:体霸室友顾焱、又奶又狼同桌裴然、骚气教授沈自如、纯情校医周行之、温柔腹黑学生会主席顾槿、闷骚霸道大哥封朔、冷酷矜贵二哥封凌。   排雷: 1.含骨科内容,介意勿入! 2.小说切勿带入现实,一切剧情为肉服务! 3.第一次写h文,内容无脑玛丽苏且黄!攻洁!!!

虚荣不是我的过错
虚荣不是我的过错
已完结 兔作家

1v2,主角皆不洁! ! !女主虚荣、滥情,男1狡猾、多情,男2自私、傲慢,各有各的缺点,洁党自行避雷! ! !女大学生(女主20岁)x小老板(男1)小歌手(女主22岁)x官二代(男2)“我知道你虚荣爱财,那我就把钱捧着送给你;我知道你想成为歌手,那我就助你上青云。”后面应该会有3p。

金蛇(FUTA 女同 ABO)
金蛇(FUTA 女同 ABO)
已完结 兔子饭

|完结文《茉莉》平行世界if线,两篇文之间没有直接影响。| 文案:女O玛莉亚一成年就收到了主脑分配的老公:一个远在旧大陆的Alpha。穷乡僻壤之地,玛莉亚想都没想就决定逃婚…… CP:女Alpha 贝尔 x  女Omega 茉莉

啊?我做抚慰体吗?(虫族bg)
啊?我做抚慰体吗?(虫族bg)
已完结 在下毛毛雨

R-42星拍卖行为了个身娇体弱的亚雌大动干戈,又是重兵押送又是军装隔离,星网民众嗤之以鼻。  但在拍卖行照片流出后,网上风向大变,不少人扬言吃一辈子异虫腐肉也要拍下她。  但最后这个漂亮的亚雌还是被军部动用特权买走了,用作军部的抚慰体。  抚慰体,顾名思义,提供精神抚慰,但这群疯狗一样的雄虫往往还会装可怜,寻求一些肉体抚慰。 观前须知:(请务必观看)  传统虫族文,雌强雄弱,但我为了让相方强势一点,更好嬷女主,稍微更改了一下设定,让雄虫成为战力强势的进攻者,雌虫成为地位强大的统治者。  是的,如你所见,这是一篇女嬷特供文,男主在文中充当摄像头,全部与女主发生性关系/单方面仰慕女主的男人均是处男。  极度凝女。  超级多十分恶俗的肉:把尿、扇逼、成结、人外、放置、边控、高潮调教、双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