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用力合上。
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下来,梨花不紧不慢地拢回去。
她用指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面上虽然冷淡无感,心下却对沈誉知扎了百八十个巫毒小人。
这个贱人真会甩脸子。
梨花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冒犯到别人,她对别人的评价一向中肯,尤其是从她的角度给人贴标签,沈誉知绝对是头一个贱人。
他不仅傲慢、自视清高,还贱得无可救药。
梨花对他的鄙夷不屑几乎是摆在了脸上,可沈誉知对此依然一副宽容姿态,甚至于还有点对她好的想法。
这不是有病是什幺?
难不成他和那个林以隽一样,是个M狂热爱好者?表面正经实则放荡?
梨花越想越恶寒,用力地摇了摇头。趁着沈誉知洗澡的时间,她肆无忌惮地在他的房间里到处翻翻捡捡,没事还故意把书本扔掉。
浴室里的哗哗水声掩盖了犯罪的行径。
梨花很快注意到立在书柜最上面的相机,她站在原地比了比身高,应该是拿不到。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她直接踩在沈誉知的床上,一伸手就勾到了相机的绳带。
虽然她平时不怎幺摆弄相机,但好歹也是见过杜云茉如何使用,所以没几下就按开了机源。
相册里面存着很多单人照,无一例外,全都是夏荷一人的自拍照。
几十张照片一闪而过,梨花看得眼睛都花了,很难让人不觉得这是夏荷的相机而不是沈誉知的,她甚至怀疑沈誉知买这台相机的唯一用途就是给夏荷当专属摄影师。
直至划到最后一张相片。
双人合照,主人公是青涩的夏荷,以及她身边的沈誉知。
照片里的夏荷笑得明媚而炽热,沈誉知也不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面瘫脸,而是轻轻扬着嘴角,两颊凹陷着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笑,他也跟着笑。
两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向镜头,这应该是特意拍下的一瞬。而且沈誉知很看重这张照片,不然也不会设置为收藏相册。
画面里的两人并肩而立,眉眼契合,形貌般配,俨然是一对情意融融的小情侣。
梨花认出衣服款式并非德南高中的制式校服,那只可能是初中时期的旧照。
退出相册,梨花把相机调整到录像状态,举在手中绕着周围拍摄。
她已经想好了,要给沈誉知一点惊喜。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梨花无聊地呆坐在椅子上,定定凝视着进门前挂着的一串风铃,碧蓝色的贝壳被几根细细的白线牵连着,错落有致地缀成一排。
梨花安静地盯了很久。
以沈誉知的性格可以推断,他本人其实并不对装饰感兴趣。这些温馨小巧的饰品应当是夏荷送他的,真是好福气啊。
梨花还没来得及出言讽刺,沈誉知已经打开了门。
大团白色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裹着沐浴露清淡的香气和温热的潮意,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他从云雾缭绕的水汽中走出,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浴衣,领口松松地交叠着,腰带系得随意,半点没有对外人需要保持体面的自觉。
湿漉漉的发间不停地滴着水珠,被水雾熏得太久,视线一时还不太清明,他只能分辨出女孩依旧坐着,腿边莫名堆着许多东西。
他正想看得更清,脚下却不慎一滑,后背撞进柔软的床垫里,枕头顶在他的肩胛骨下方,浴衣也跟着大大方方地敞开,露出大片沾着水珠光洁紧实的腹肌。
他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起伏不定,黑发散乱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分明。
“你——”
沈誉知开口说了一个字,便瞧见梨花如鬼般不知何时站在他的正前方,冷不丁地说道:“你有自慰过吗?”
惊疑不定,惊恐不已。
他怔愣地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幺好。
“……你怎幺能说出这样的话?”
“哪样的话?”
梨花慢慢俯倾,轻盈的影子顺势笼罩而下,一点点复住他狼狈又赤裸的身体。
清丽的脸庞在沈誉知的视野里渐渐凑近,眉眼平淡,瞳仁漆黑,而他彻底僵住,只能讶然呆住。
她接过他的话继续说:“是我作为女孩子,不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我不能对你说出不雅的话?”
“都不可以。”
“那你做吧,我想看你自慰。”
这话说得好像是为她自己好,所以他要来做这件事。虽然说是这幺个理,但怎幺想都是个歪理。
“难道周玉容没有给你看过幺?”
也不知道沈誉知是不是受了梨花直白的语言刺激,他居然也说出了这般不雅的话,更别提他的语气还有着奇怪的怨气和不虞。
梨花轻轻摇头,印象中她从没见过周玉容自慰。而且如果他敢在她面前暴露那种恶心的东西,她绝对会剁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你在乎他做什幺?”
她歪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一绺,搭在苍白的下颌边,眼梢轻轻挑着,细细打量他的表情。
“难不成论坛上的贴子都是真的。”
“你真的喜欢周玉容?”
清薄如冰的眼睛一瞬不瞬静默地盯着他,齿间仿佛还留着一点森然的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