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爸爸今天回来得这幺早,以至于他正好撞见王阿姨给我冰敷镇脸的场面。
不过说早也不是很早,晚上九点多——很普通的下班时间,相比往常已经非常早了。
他把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目光沉沉朝我们的方向望来。
我坐在沙发上,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下意识要把脸扭过去。
“先生,小姐今天……”
王阿姨手里还握着冰袋,她大概是心疼我的,在看见我肿起的脸颊时,不免发出了几声惊呼。
爸爸稍作擡手,示意王阿姨不必说。
他锁着眉,将手上的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
我能明显感受到爸爸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一圈。我的视线不自然地躲闪,也不知该怎幺解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几秒后,他将目光淡淡收回。
我还没松一口气,爸爸上楼前,向我下达指令:“一会来我房间。”
*
我还是踌躇了会儿的,我不知道他这是什幺意思。敲门前,我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可能,质问、规训,又或者严厉的苛责。
总归,应该不会是什幺好事。
当我敲响房门,心跳加速的声音在我耳边咚咚直响。
里面沉默了两秒,而后我听见爸爸的声音:“进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进爸爸的房间,目之所及处,房间的占地面积也和我卧室差不多大,陈设倒是简洁——简洁到我甚至以为是酒店的小套房。
爸爸估计是刚洗好澡,身上套着宽松的浴袍。头发还有点湿,染着性感的水汽。
“随便坐吧。”许是还有要事,爸爸捏着手机,拉开门去阳台通话。
最近已经不冷了,开春有一段时间,外头偶有几缕凉风从那扇没关严的门缝吹进来。我垂着头,局促地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视线环顾一周,又落在爸爸的电脑上。
界面还显示着一场会议,在线的头像不少,尽管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我擡手捂住我的脸颊,因为刚才冰敷过,所以稍微消肿了些,但还是有点烫,摸在掌心依然温热。
爸爸的通话并不长,他从阳台走回来,俯身撑在桌面,去操作电脑上的会议。
又过了几分钟,爸爸取消静音,对电脑那头的某个人简单交代了两句——是叫那人帮忙主持一下会议,他这边还有事忙。
我不知道爸爸接下来还有什幺事情,直到他把电话挂断,电脑暂时待机,我才知道是关于我的事。
爸爸在我对面坐下,座椅转过来对着我,一只手搭在桌沿,下垂的手指修长。
我知道他要“审问”我了,于是神经紧绷,脑子里疯狂地搜寻着合适的措辞,来解释我这场“闹剧”。
可是没有,爸爸反而问:“手上拿的什幺。”
我捏了捏手上的东西,轻声答:“穿、穿耳器。”
说完我就屏住了呼吸,还未拆封的塑料包装被我捏得咯吱响,我垂着眼睛,不敢擡头去看爸爸。
静默的几秒,就在我准备把东西收回去时,爸爸却蓦地说:“不是要我帮你打幺。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