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赫连辙霆已不在榻上。帐外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我撑起身子,看见他坐在窗下的紫檀案前,一身家常的月白袍子,正在……煎药。
他难道不应该质问我什幺吗?难道是他没有注意到还是没有想到。毕竟现今社会男子有多在意女人的贞洁。也好,就这样安无一事发生也好。就让那破绽无数的谎言尘封泥土吧。
那动作与他素日的威严格格不入。他捏着蒲扇,眉头紧锁,盯着药炉的火候,像在审视一份军报。药香漫过来,苦涩里带着一丝甜,是女子事后调养的方子。
"醒了?"他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过来。"
我裹着被子挪过去,被他揽进怀里。他的手掌贴着我小腹,那里还残留着昨夜被反复灌满的酸胀。
"疼幺?"他问,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而轻。
我点头,又摇头。
他的手掌紧了紧。他忽然将脸埋进我颈窝,呼吸灼热而潮湿。
"我昨夜……失了分寸。"他道,声音里带着某种笨拙的歉疚,"我……我第一次……"
我僵住了。我想起他最初的生硬,想起他进入时颤抖的腰肢,想起他反复确认我存在时的疯狂。原来那些不是作态,是真的。
"大人……"我怯怯开口。
"叫辙。"他纠正,唇擦过我耳廓。
"辙……"我试着唤,感到他浑身一颤,"您……您为何……"
"为何是你?"他接话,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认命的苍凉,"本官也想知道。我十几年来,见过美人无数,用过刑讯无数,我以为我心如铁石……可那日教坊司的廊下,妳擡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手指擡起我下颌,目光落在我脸上,像要将我刻进骨血里。
"就那一眼。"他道,"我便知道,我完了。"
药炉发出噗噗的响,药汁溢出来,在炭火上发出焦糊的气味。赫连辙霆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我,目光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东西——那是权势滔天者的脆弱,是铁石心肠者的裂缝,是一个处子献出全部后的惶恐与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