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姜瑾接掌五万边军，拓跋试探无功而返
因韩屹尚在等，姜瑾便草草清理，急来西厢相见。韩屹不料数日不见，姜瑾竟憔悴至此，只见她颊面凹下，色如金纸，戚戚然若西子捧心，飘飘乎似黛玉扶风，不知在姜彦手中受了几多折磨。
姜瑾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自己令人羞耻的丑态被韩屹目睹，让她心生尴尬，好在她曾与韩屹共事过一段时间，知他为人中正，她的私密他断不会暴露，心下安定，她声音落在韩屹耳中，只觉轻柔地像一缕将散的烟：“韩将军，别来无恙。”
韩屹却不知为何，喉头哽住，他想关心她，想爱抚她，可最终只道：“怀瑜，彰国军不可一日无帅，需要你主持大局。”
姜瑾眉头微蹙，听着韩屹将外间局势一一说与她听：姜彦暴毙，鲜卑副帅拓跋琚虽有意吞并彰国军，却管不住那五万骄兵悍将。五万边军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耽搁不得。拓跋琚不知如何是好，问计乔国尚，他向乔国尚提议请她出山。.
“只有你，”韩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只有你能稳住他们。”
姜瑾垂下眼，沉默良久，她心绪横生：姜彦，死了？
她本以为得知这消息，会无比畅快，她对他恨入骨髓。自姜勋死后，她装顺卖乖、伏低做小，在姜彦手下受尽屈辱折磨，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手刃姜彦，为大兄报仇。可如今仇人死了，她心中翻涌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快意。.
那支撑她的恨意忽然没了根基，郁得她喘不过气，她还没有动手，还没有让他也尝尽苦涩滋味，他就这幺轻飘飘地，宛若什幺都没发生般死了。
不过，大兄，你的仇……也算报了吧，可以安息了。.
她手臂上缠着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每呼吸一次，胸前都隐隐作痛。“好。”她擡起头，“我去稳住军心。”
韩屹心中大石落地，当即安排车马，护送姜瑾直奔彰国军大营。.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景物了然，姜瑾出现在辕门口。
守营士卒看清是她，顿时跪倒一片：“少帅回来了！”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营中将士纷纷涌出营帐。姜瑾站在中军帐外，北风猎猎，吹得她衣袍翻飞。.
她面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得笔直：“主帅身亡，彰国军不可一日无帅，”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彰国军由我执掌。”
台下跪倒一片，黑压压地，秩序井然。“愿听少帅调遣！”她自幼长于行伍，彰国军对其知根知底，她性子虽清冷寡言，却远胜姜彦冷血无情。军中将士素来信服于她，此番接掌兵权，自是人心安定，并无半分异议。
翌日，拓跋琚得知消息，正在饮酒作乐。他放下酒樽，面色阴晴不定。姜瑾接手顺利，在他意料之中。彰国军只认姜家，他掌控不住。.
但清楚归清楚，心中不甘仍是半分不减。五万边军，骁勇善战，他眼红了不知多少时日，本以为姜彦一死，便能分一杯羹，谁知连汤都没喝上一口。
他闷了一口酒，心中郁郁，却也无可奈何。他拓跋琚虽不是什幺雄才大略之人，好在还算识时务。他虽是皇亲国戚，但头顶还有天子拓跋德，若在此入主中原的关键时期闹出大乱子，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罢了，他放下酒樽，整了整衣冠，唤来亲随：“备马，去姜将军府上道贺。”
姜瑾在将军府中接见了他，她端坐主位之上，凌风侍立身侧，她面色有些苍白，气度仍沉稳从容。.
拓跋琚迈步入厅，堆起笑脸，拱手道：“恭喜怀瑜执掌军符，姜将军猝然辞世，委实令人扼腕，怀瑜承继大业，彰国军后继有人，亦是朝廷之幸。”
姜瑾微微欠身，语气平和，不失礼数：“拓跋将军谬赞，家父骤然崩逝，军中诸事繁冗，此后还望将军多多提携关照。”
拓跋琚连称不敢，又寒暄数语，试探问及彰国军日后部署。姜瑾只以军中自有处置相对，言辞谦婉周全，却半分口风不露。
拓跋琚碰了一记软钉子，心中虽有不悦，面上却不便显露，毕竟姜瑾礼数周全，无隙可寻。他又闲谈几句，便起身告辞，姜瑾命人相送，礼数丝毫不缺。.
待他走后，凌风低声道：“节帅，此人笑里藏刀，不可不防。”
“扶摇此言，甚得我心。”姜瑾颔首，目光沉沉望向厅外蔚蓝天空：“当务之急，是整军以备。鲜卑天子将至，这汴京，怕是要变天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