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低着头一直找，指尖全是灰，膝盖都是泥，可任凭她找遍Z大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那张照片。
四周的人都在劝她放弃，声音像潮水般涌过来，快要把她淹没。
耳边是飘忽的杂音，眼前是嶙峋的暗礁，就在她快要溺死时，伸手探进口袋，惊觉照片一直藏在这里，却化作一堆撕烂的碎屑，细碎的纸片顺着指缝簌簌下坠。
密麻的钝痛蔓延全身，她什幺都抓不住。
“宁宁，怎幺了？”
飘忽的杂音渐渐清晰，逼真的梦境层层褪去。温宁茫然地撑开眼，入目的是陆惟慎紧皱的眉峰。
他强势地将温宁圈进怀里，完全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别怕，梦里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亲手撕了那张照片。”
温宁缓缓擡眼望他，视线还有些涣散，但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明白一切都不是梦。
是梦就好了。她多希望一切都是梦。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一起拍照。”
幽暗不明的卧室内，陆惟慎恬不知耻的回答让温宁怀疑自己还没彻底清醒。
“宁宁，我们的开始的确有瑕疵，我会修正这其中的错误。”
瑕疵、错误。
他企图用如此轻飘飘的词语，抹除他带给她的伤害。
“相信我，你在维也纳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到底哪个正常女性会在经历这些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一个骗子生活？
温宁听着他的话，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开始，他的情话让她惴惴不安，总觉得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不会为自己折腰。
后来，她心甘情愿地跳入他的甜蜜陷阱，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直到一切不堪的真相地摆在她眼前，她才发现，他的情话是一副紧扣在她颈间的宝石项链，而代价是他随时能割破她的喉咙。
而如今，温宁懒得去分辨他的话含着几分真心，又藏着几分假意。
爱是一面镜子，她在识破他的罪恶时，竟也看到了自己生锈的面容。
她静静地伏在男人怀里，身上还穿着他亲手换上的黑色衬衫。
那条睡裙已经湿透了，况且陆惟慎在的情况下，他只会允许她穿他的衬衫做睡衣。
白色的，黑色的，藏蓝色的，她目前的衣帽橱里，大半衣服都是他的高级定制衬衣。
而那些漂亮裙子鲜少有被青睐的机会，因为她好久没有出去过了。
“宁宁，给我一些信任，你不能总拒绝我。”
尤其不能不爱我。
爱他是一件残酷的事。
他要从她的泪眼里撕扯出一瓣血淋淋的真心，然后，再倾尽所有弥补她。
陆惟慎的掌心轻抚着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现在还没到六点，你再睡一会儿。”
冬令时的北城夜晚格外漫长，窗外的大雪停了，路灯的光被雪地接住，折射在玻璃窗上，像一小片凝固的黄昏。
“我睡不着。”
她从医院回来后，女佣会严格遵照医嘱，让她在睡前服用适量的思诺思，但昨晚频繁的性高潮使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也许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作用。但无疑，这于她而言是饮鸩止渴。
“我能去看一下医生吗？”
“可以。前提是你乖乖别乱跑。”
